清晨的光从海平面下溢出时,沈清欢已经醒了很久。
她没有动,依旧靠在顾沉舟身上,让感知丝网向那个方向——海边,那个存在所在的方向——极致延伸。
海的存在感,今天格外强烈。
那种如同巨大生命体般的呼吸、涨落、起伏,几乎要淹没一切。但在那宏大的存在感中,那丝与“基石”同源的韵律,依旧在那里。
微弱。
模糊。
却比昨天更加清晰了一些。
仿佛它也知道,他们来了。
——
她轻轻动了动,顾沉舟也随之醒来。
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她,没有问“怎么了”,只是等着。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它知道我们来了。”
——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好背包,继续向海边前进。
最后这一段路,走得比之前任何一段都更加谨慎。
不是因为感知到了危险,而是因为——太近了。
那个存在,就在前方。
它的韵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但那种清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抗拒的东西。
它在防备。
在警惕。
在——拒绝。
——
当终于站在海边,站在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沙滩上时,沈清欢的呼吸微微停滞了。
海,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那无边无际的蔚蓝,那永不停息的潮汐,那扑面而来的、带着咸湿气息的风——一切都让她感到自己的渺小。
但在那渺小中,她感知到了那个存在。
就在前方。
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座小岛。
很小,只是一块巨大的礁石,被海浪日夜冲刷着。岛上几乎没有什么植被,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岩石深处——那个微弱的、正在波动的韵律。
——
“在那里。”
她说,指向那座小岛。
顾沉舟看着那座岛,又看了看他们脚下的沙滩,然后问:
“怎么过去?”
——
沈清欢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座岛离岸边大约一公里,海水很深,没有船,没有桥,没有任何可以渡海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向那座岛延伸。
那韵律依旧存在。
但在那韵律中,此刻多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不是拒绝,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等待的东西。
它在等他们过去。
但它不会帮他们过去。
——
她睁开眼睛,看向顾沉舟。
“它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