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派出所调解室。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越过三点半,屋内只有三个人,张明远、路星河,还有稳坐在侧翻看材料的王律师。
门推开,副所长倒了几杯水走进来。
视线在空荡荡的另一侧座位上转了一圈,脸拉长了几分。
“对方还没到?”副所长拉开椅子坐下。
一个民警进来坐在副所长的旁边,还有一个辅助录像的警察。
张明远看了看腕表:
“我们三点一刻到的。可能林大明星的保姆车在四环堵着呢,贵脚踏贱地,慢点也正常。”
副所长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他今天态度放得很低,毕竟这事出在他们派出所,他特意亲自给两边打电话约时间调解,
事情到底如何,他也不傻,能做到副所长也是需要时间和阅历的,结果对面那位简直了,架子真不小。
昨晚回去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这事办得太糙,真要是被这金牌经纪人死咬着不放,他这身制服少说得背个处分。
“张总,昨天那个接警的同志……”副所长斟酌着词句,语气十分客气,
“情况查实了,是个刚从警校分过来实习的。
年轻人毛躁,没按规矩办流程,已经被退回学校了。”
好一个经典的临时工背锅。
张明远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王律师翻开卷宗,头都没抬,声音透着职业的冰冷:
“实习生能越权扣押当事人手机?还能直接在未立案的情况下诱导传唤?贵所的实习权限放得够宽泛的。
这件事我们会保留向市局督察处申请复议的权利。”
副所长理亏,只能赔笑,连连点头说后续会加强内部管理。
四点整,调解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林子轩。
走在前面的是中年男人正是林子轩的经纪人,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法务。
“哎哟,不好意思啊几位,久等了。我是子轩的经纪人,免贵姓李。
子轩今天有个时尚杂志的拍摄,实在抽不开身。
这调解,我和律师代办就行。”
副所长火气蹭就上来了:
“通知的是当事人必须到场!他报警说被猥亵,现在连面都不露?把派出所当什么地方了!”
李经纪人摊开手,大言不惭:
“警察同志,您体谅一下。子轩昨晚受了惊吓,现在看到张总指不定会产生应激反应。
再说了,我们是愿意和解的,大度一点,大家把字一签,都不耽误时间。”
这话说得,倒像是他们宽宏大量,大慈悲放了张明远一马。
张明远气笑了,刚要作,一旁的路星河先开了口。
“拍杂志?”路星河靠着椅背,长腿交叠,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李经纪人脸上。
李经纪人斜眼看过去,见是个毛头小子,平时在热搜上见过,没太当回事:
“是啊,一线刊的开季拍摄,整个团队几十号人等着呢,总不能因为这点小摩擦误了正事。
你们做艺人的也该懂行规。”
“哪家杂志?”路星河问。
“《vogue》男士版。”李经纪人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炫耀。
路星河拿出手机,点开几分钟前的一个微信聊天界面,将屏幕转过去,推到桌子中间。
“巧了。”路星河声线平稳,“《vogue》的主编安娜姐十分钟前还在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给他们拍下个月的封面。
我刚才顺嘴问了一句林子轩今天的拍摄进度。”
李经纪人脸色一僵。
路星河将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他,继续说:
“你家林子轩好忙啊,忙着在网上跟网友求安慰呢。”
屏幕上正是林子轩在某书当的一个动态,标题说“来聊两分钟,求安慰。”
调解室里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