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种扭曲的方式,似乎还能“补偿”丈夫?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表现出对她有意思啊!
得让她感觉到,那场黑暗中的交锋,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次偶然的、可以随手丢弃的“占便宜”。
可他呢?
他做了什么?
他表现得就像什么都没生过!
不,比那更糟,他表现得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完全忽略的街边店主大婶!
这让她之前那些混乱的、带着罪恶感的念头和隐秘的决定,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一厢情愿,如此……不值一提。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不被重视的屈辱感,比仓库中直接的侵犯更让她感到刺痛和不平衡。
仿佛她鼓起勇气,悄悄向深渊探出了一步,却现深渊那边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尴尬的影子。
又或者,深渊那边的恶魔,只是短暂地戏弄了她一下,便兴趣缺缺地离开了,留下她独自面对被搅乱的泥潭。
王湛惠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得整齐的头,弄乱了几缕。
她走到柜台后面,一屁股坐在那张旧藤椅上,藤椅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双手环胸,眉头紧锁,目光没有焦点地瞪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布料样品。
心绪如同被猫抓乱的毛线团,烦躁、委屈、不甘、一丝未散的情动,以及更深处的、对自己竟会产生这些情绪的羞耻与懊恼,全都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店外阳光炽烈,蝉鸣震耳。店内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这个下午,对成衣店的老板娘来说,怕是难得“平静”了。
陈梓那平静的一瞥和客气的点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熟妇人自以为早已铜墙铁壁的心里,带来一阵持续而恼人的、带着痒意的微痛。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根刺,是会随着时间被血肉包裹、遗忘,还是……会引向更深的溃烂,或者,某种更危险的、试图拔出或深入探寻的冲动。
两人离开成衣店,沿着被晒得烫的街道往回走。
清晨那点稀薄的凉爽早已散尽,空气闷热凝滞,只有偶尔从巷口穿过的、带着柏油和灰尘味道的风,稍稍搅动这黏稠的热浪。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多是徐泽宇在抱怨补课的枯燥和母亲的严厉,陈梓则大多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应和两句。
路过街角那家门面窄小、招牌褪色的福利彩票店时,徐泽宇脚步一顿,嘴里“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陈梓,眼睛里闪过一点跃跃欲试的光,下巴朝彩票店方向扬了扬“哎,陈梓,要不要进去试试手气?”
陈梓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看向那家店里隐约可见的刮刮乐展示柜和墙上花花绿绿的开奖号码图“我们……不是未成年吗?”他记得很清楚,这类场所按规定是不向未成年人销售的。
徐泽宇脸上露出一种带着点狡黠和炫耀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店的是我远房表叔,平时也就帮着看看店。我要是想买几张刮着玩,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他拍了拍自己裤兜,那里隐约露出钱包的轮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差钱”的随意,“这几天运气背到家了,做题不顺,睡觉也不踏实,我得去刮几张转转运。怎么样,一起?我请你玩两张?”
陈梓看着他眼底那点因为“有关系”、“有零花钱”而生的、不自觉的优越感,沉默了两秒,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似乎被说动的浅笑,摊了摊手“好吧,那就……试试。”
彩票店里比外面更显阴暗,只有一台老旧的电扇嘎吱作响,驱不散满室的燥热和烟味。
一个穿着汗衫、头稀疏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躺椅上打盹,听到动静眯开眼,见是徐泽宇,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又闭上了眼。
徐泽宇熟门熟路地走到刮刮乐柜台前,挑了几张面值不等的,付了钱,分了两张给陈梓。“喏,随便刮着玩,图个乐子。”
陈梓接过那张薄薄的、印着俗气图案的卡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又从柜台边拿了个脏兮兮的硬币,走到靠墙的小桌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开始刮开覆盖层。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生疏,硬币与卡面摩擦出单调的“沙沙”声。
徐泽宇自己也在另一边埋头猛刮,嘴里还嘟囔着“中、中、中”。
忽然,陈梓刮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卡面上露出的符号和数字,又抬头看了眼贴在柜台玻璃上的中奖规则示意图,然后,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握着硬币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徐泽宇察觉到他的异常,凑过来“怎么了?刮出个五块十块的?”
陈梓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刮刮卡递了过去,指尖似乎带着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徐泽宇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下一秒,他脸上的随意和漫不经心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刮刮卡上,那串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无误的数字和符号,与中奖规则上最高奖级的图示严丝合缝。
两万元。
店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扇的嘎吱声和门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衬得这寂静更加突兀、沉重。
打盹的表叔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又睁开了眼。
陈梓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稳的节奏下,掠过了一丝怎样的荒谬与惊异。
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古怪了?
前世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好运,但重生归来,这种近乎“心想事成”般的偶然,总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仿佛命运的丝线在看不见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徐泽宇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表情从呆滞转为难以置信,又迅被一种混合着狂喜、羡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