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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第1页)

第153章

天刚刚微微擦亮,这雪又开始下起来,洋洋洒洒,把地面铺满了一片银白。

司若他们几乎一夜未眠,均只是伏在案上假寐,微微阖了个眼的功夫,便又被管家叫醒,说天亮了。出门时雪已经几乎有人的脚踝那样深,好在管家提前叫人备了车,才不至于他们连门都出不了。

今日不知是不是又一场硬仗。

司若微微叹了口气。

沈灼怀坐在他身侧,自然听得见他的哀叹,悄悄抚摸着他的背脊,试图做一些无声的安慰。司若本就疲倦,被这样一抚,更是倦上心头,索性侧了些身子,微微靠着沈灼怀的右臂,眯了眼睛。而沈灼怀则继续像安抚只炸了毛的猫儿似的,轻轻替他捏着酸胀的脊椎和肩头,心中阴郁却一刻也未有减轻。

他们其实很明白,这说到底,是无法避免的。只是谁又愿意如此辛苦的、提心吊胆地活着呢?那总归是太累了。

他抓住了司若的手,司若很快回握,仍旧合着眼,但交握的两只手,却好像在给彼此力量。

看着沈灼怀与司若这一对爱侣的担忧模样,温岚越也忍不住喟叹一声。

除去温楚志之外……她应该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两人全情的人。但温岚越还有另层身份:她是天子近臣,朝廷命官,对朝野之事的敏锐程度更胜过在野的沈灼怀,但就连她,也不知沈灼怀口中皇帝的真实身体状况。皇帝是天子,是最高掌权者,然而如今圣上,膝下却无一个群臣满意的继承者……

温岚越摇了摇头,掀开轿子的门帘,向外看去——银装素裹之下,京城依旧一片的平和安定,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好像也将永远这样下去。

可暴雨前的云层,也总是看起来过分安定的。

不多久,轿子就停下了。

积雪的云层遮蔽半亮天光,下轿之时,映入司若眼帘的便是那门前一对威武石狮,口含石珠,但大抵是由于光线的缘故,那石狮铃铛大小双眼只觉忽明忽暗,仿佛盈盈映着火光——司若止住脚步,与没有生命气息的、突出的石狮眼眸相对,心头不知为何,像有块巨石压顶。

这是种异常的预兆。

按来说,这是为民伸冤,正大光明之处,然而这半晴半雪之日,却叫门前双狮生异,仿佛让人置身鬼府。

到底还要发生什么,才会有这样糟糕的直觉涌上心头?

沈灼怀一直牵着司若的手,他觉察到司若的止步不前,也发现司若的手逐渐发凉,甚至还出了些冷汗。

他更用力地握了司若一下。

司若看向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灼怀看着司若的眼睛,轻声道。

沈灼怀这话其实并没有安慰司若几分,但他知道,他说得对。看着都在门前等待他的大家,司若平复了一下心绪,轻轻挠了挠沈灼怀的手心,叫他放开自己的手,然后跟着众人一起上了京兆府的台阶,敲响那笨重门环。

“吱呀”一下,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卫兵。

温岚越禀明了身份,便开口道:“赵大人昨夜可当值?我们有急事相寻。若不在,劳烦把他请来。”

卫兵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便被塞了一块令牌,他粗粗辨认过真伪后,也半清醒了,连连点头:“恰逢当值!几位大人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过了一会,那个卫兵又出来了,将他们带到堂中,而那名姓赵的京府尹则一边穿袍子,一边从后头匆匆跑出:“温将军,可是皇上有什么要事交代?!我来晚了我来晚了……”他一愣,“几位大人怎么也……”

温岚越退后一步,将身后的沈灼怀和司若推到前头去:“不是宫中事。”她说,“有另外的紧要事。”

赵府尹有点懵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让人给自己送来茶盐漱口,听司若他们说。

司若并没有一开始就说明还有狺人余党在京中作乱——毕竟他们当初递交文书所写便是已将苍川狺人缴清,若现在立刻说京中出现狺人,岂不是给别人递了刀子?因此,他斟酌了一下,只是说自己在京中友人处发现一味古怪的神药,经过辨认,里面有违禁的苍川草药以及大量人血,并且都十分新鲜,问赵府尹近来在京中可否发现什么端倪,又可有人报失踪。

听到前头,赵府尹脸上神情还没什么变化,就是认真倾听着,只是司若说到失踪案时,他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尴尬与不安混杂的诧异,但能做到京官,自然已是人精中的人精,那神情出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很快恢复原来的平静。然而在场众人,也没有异常蠢笨的,此番前来,除去问询线索,就是为了看京府尹的反应,因而大多都注意到了那一闪而过诧异。

司若话音刚落,赵府尹便立刻开口:“没有,近来京中安宁,又快到年节,圣上向来注重民生,自入腊月起,我京兆府便每日派卫兵巡查,均未收到报失踪的线索。”他顿了顿,坐得更随意了一些,“至于那种神药……下官倒是在拙荆那里有所耳闻,说贵逾千金,但却能活死人、生白骨。”

赵府尹“啧”了一声:“我以为那都是妇人家家的胡闹!”他这句话出口,随即意识到面前有个温岚越,语气一改,“没想到司兄却查出确有其事——放心,我定会派人追查,如真同你所说,我不会放过!”

司若先问的是雪眉春的线索,后面才问的失踪一事,然而在赵府尹那里,顺序却倒了过来。他暗暗与沈灼怀对视一眼,这或许是人最本能的反应——回答的、或者说撒谎回应的,是自己当下最看重的东西。若一切真如同这赵府尹所说,京中安宁,与往年无异,他在意的为何不是看起来更严重的神药案呢?

……除非他在撒谎。

只是司若是个最末的七品,哪怕看出这京府尹在撒谎,他也不能当面揭穿。

不过好在京府尹按例是从三品,在场的沈灼怀虽正经来说只是个五品巡按,但却是个能监察百官的巡按,又任谁都知道,他是沈家独子,离开沈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加上温岚越在这儿是个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就算是按层级压下去,他们也不怵。看一群人听完他的话后纷纷沉默,这京府尹自己也心底打起咕嘟,心想自己的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赵府尹额头都有些冒汗的时候,一直沉吟不语的沈灼怀终于开口了,他抬头望着赵府尹头顶上的“正大光明”牌匾:“京城里没有,京郊也没有报案的吗?富人家里没有,穷苦百姓家、秦楼楚馆也不存在吗?”他面色沉静,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只是总让人处于威压之下,“看看天光,也该是卯时了,但你这京兆府却大门紧闭,无人禀报也不得开门,是因为雪太大了?”

“你……!”先前与几人接触的时候,沈灼怀正因为处于还没有和司若和好的状态中半死不活,赵府尹几乎没有与他接触,因此也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多难搞的人,还心说沈灼怀并没有传闻中的难伺候,如今被沈灼怀当众阴阳,气上心头,但还要碍着朝廷、世家的面子,以及自己的仕途……他重重呼吸几下,“今日冬至,无人应门,又下着大雪,我叫卫兵休息多些,这也有错啦?!”

“呵。”沈灼怀轻笑一声,唇角微勾,“没错。”

他说:“我只是觉得,赵大人治下实在是太好了,真想知道赵大人是怎么做到的。”沈灼怀向来是最会戳人软肋的,他收敛了笑容,换了个更轻松一些的坐姿,开口道,“据我所知,哪怕是在京城,每年冬节前后,京郊多有报一二失踪案——赵大人,先别急,我只是说,报了失踪案。”沈灼怀点点扶手,“多为外出伐木,遇上风暴寻不到归途。而至于京中,则大多是秦楼楚馆的老鸨报案,买来的人跑了,皆如种种。”

“而赵大人却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京中无一人报失踪案,看来赵大人真是治有方啊。岁末报呈,我可要让温将军好好写一封折子,递交宫中,替赵大人多说些好话。”

饶是赵府尹为官多年,面上总能摆出一副镇定自若、城府深沉的模样,他也不得不暗暗承认,沈灼怀这是切中他的要害了。他既能当京官多年,自然背后有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有事,还敢当着几个人的面大说谎话的缘故。只要是能糊弄过去的,没有切实证据的,他都不怕被告。

但……赵府尹暗自思忖,看沈灼怀这样子,到底是在诱他说真话,还是已经有了证据,在逼他给线索?

说实在的,赵府尹真没有看出来。

眼前几个人,除了那个阳光灿烂的温家公子哥以外,各个都是心思深沉的,单单看表面,无异于他面前放了两颗药,一颗有毒一颗没毒,让他随意选。

他斟酌着,时间慢慢过去。

司若有些心急,他知道这个京官肯定是知道什么的,甚至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瞒下不少东西——这种家伙他已经见过不少了。然而他们也说了假话,那不是人血,是人心,若他一直不肯吐露实情,这期间,又该有多少人命丧黄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味道,两方盘踞、拉扯,只等着一个突破口的出现。

“大人,有人敲鸣冤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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