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4o915·星期日·1645·一中校门口·多云·27c?’
今天工地提前收工。到校门口的时候离放学还有五分钟。黄老板的栗子摊已经支好了,铁锅里的黑砂翻滚着,甜味顺着风飘了半条街。
我靠在校门口对面的梧桐树上等,手里剥着刚买的一小袋栗子。
黄老板今天心情好,多送了我三颗,说是“你天天来天天来我都不好意思不送了”。
放学铃响了。学生们从校门口涌出来,三三两两,说笑的、打闹的、低头看手机的。我扫了一眼人群找她的低马尾。
然后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校门口的东西。
一束玫瑰花。红色的。大概十来支,用透明塑料纸和粉色丝带包着,在一群穿深蓝校服的人流里头晃来晃去。
举花的是个男生。
校服外套敞着没拉拉链,里面白色T恤,头染了一撮棕色挑染,耳朵上别了个银色耳钉。
个子挺高,长相确实不错,五官算得上精致。
一中校草。
李泽言。
隔壁班的。
她入学第一周就有人在食堂跟她八卦过这个名字。
他拦在了苏青青前面。
我手里剥栗子的动作停了。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只能看到他把花递到她面前,嘴在动,表情是那种十七岁男孩表白时特有的紧张加故作镇定。
旁边聚了六七个围观的学生,有的在笑,有的掏出手机拍。
周小棉站在苏青青旁边,嘴巴张成了o形。
苏青青低头看了一眼花。
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泽言。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背挺得笔直,两只脚并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很稳。跟在食堂排队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她开口了。
还是听不清。
但从她的肢体语言能判断,她在说一段很长的话。
不是简单的“谢谢我不需要”。
她的右手抬起来指了一下他的头,又指了一下花,然后双手叉腰。
双手叉腰。
我认识这个姿势。这是她在菜市场跟摊贩砍价砍到最后亮底牌时的标志性动作。也是她骂我考试没考好时的标准开场动作。
李泽言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然后从困惑变成了茫然。然后从茫然变成了某种被训斥后的呆滞。
她还在说。手指从他的头移到了他手里的花,然后往旁边的方向指了指。
大概在指什么店铺。或者在指某个方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几个人笑出了声。不是嘲笑李泽言的那种笑,是那种“这个场面过于离谱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笑。
周小棉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大概过了一分半钟。
李泽言抱着玫瑰花后退了两步。
花被他攥得包装纸都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步很快,耳尖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