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襄心中一凛,道:“壮士意欲何为?”
那黑衣人没有回答,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直接塞进了白逸襄手里。
“主人的信,”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冰冷,“立即回信。”
竹筒入手,还带着一丝余温。
白逸襄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那抵在喉间的匕首,这才退去。黑衣人后撤一步,身形便如鬼魅般融入了房间最深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白逸襄知道,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从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白逸襄没有浪费时间,迅速解开油布,从竹筒中倒出了一卷书信。
展开信纸,上面一行两行大字:白子已至上游,静待黑子落定。
白子……黑子……
熟悉的字迹……
是赵玄的信!
这是他们那日在竹林馆对弈时,所执棋子的颜色。
白逸襄瞬间了然,这是赵玄在告诉他,他的人马已经顺利抵达上游,现在,看他白逸襄有何见解。
那个黑衣人,原来是赵玄的人!
前世赵玄死的太早,关于赵玄的一切仿佛随着他的死亡一起销声匿迹,以至于白逸襄竟然不知对方养了此等神仙人物!
这个传信方式,真是……闻所未闻!
白逸襄略显激动的看了看黑暗的角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注视,白逸襄连忙收回视线,不再迟疑,提起笔,迅速在纸上用同样简练的笔触回了四个字:
“棋盘已布,随时听令。”
写完,他将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竹筒。
“拿去。”他将竹筒丢向黑衣人方向。
那黑影稳稳接住,便再无声息。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若不是脖颈上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白逸襄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走了?
白逸襄在窗边静立了片刻,确认黑衣人已经离开,才转身快步走出房门。
门口,石头果然躺在冰冷的石阶上,靠着门柱,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喃喃地念叨着“鸡腿”、“烧饼”之类的梦话。
“石头!”
白逸襄推了推他。
“……嗯?郎君?”石头打了个激灵,茫然地揉着眼睛,“怎么了?天亮了吗?”
“有人来过。”白逸襄的声音很沉。
石头瞬间清醒,猛地站起,环顾四周,“什么?谁?俺……俺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白逸襄看着他那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无妨,”他拍了拍石头的肩膀,“那人武功太高,你察觉不到,也属正常。”
能让石头这般体格的人,在不知不觉中便中了招,对方用的恐怕不是什么迷药,而是一种极高明的锁穴或是摄魂之术。
这种判断,让白逸襄更觉赵玄深不可测。
堂堂皇子,为何会豢养此等人物?即使有百种理由,暴露在皇帝的注视之下,哪有人真能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高手?
至少,据他死后所看到的,当朝皇子,除了赵玄,并无一人身边藏有这样的能人。
赵玄……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郎君,俺该死!”石头懊恼地一拳砸在自己脑门上,打断了白逸襄的思绪。
“无碍。”白逸襄抬手制止他再伤害自己,“此事绝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回屋去睡吧,今夜……不会再有人来了。”
说罢,他转身回了书房,重新关上了门。
石头挠了挠头,依旧是一脸的困惑与不解,但郎君的命令他从不违背,只好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的值房。
书房内,烛火重新被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