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珵看着她,似乎没听懂那句‘会的’意指什麽。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麽才会在意莫须有的流言,既然你顾虑了,那我也坦诚。”
“会,一定会,即使冒着被传流言的风险,还是会劝架。”
“但理由不是东子。”
离玦神色认真,“班群传出假公告,我没有告诉你,那也仅仅是不告诉你而已,不代表我认同群里的讨论。而且我瞒着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先瞒着我吗?”
“那是你要面对的事,不是我。”
“我没有理由全盘接收你不称心的失望。”
俞珵面上闪过难堪,“抱歉。”
离玦拿起另一块价格牌,这次是6元。
心想这一声抱歉,算不算是偷换概念得来的?
谣言事件後,她曾假设如果把俞珵换成陈家全或东子,自己会怎麽做。
答案毋庸置疑,她会立即澄清并彻底扼杀源头,绝不犹豫。
这麽一对比,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兜兜转转,最终绕回‘说到底,我们不是他的什麽人’丶‘说到底,我也不是你们的什麽人’上。
无关对错,更多归咎于彼此间的分寸界限划分不明确。对于这段友谊,她是小于号,他是大于号,导致中间出现大片空缺。
“我说了,还是会,并且理由不是东子,甚至理由是什麽都不重要。”
她道,“在那天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是依赖我的。”
“不对,依赖这个词有点奇怪。”
不等俞珵说话,离玦先纠正,“这麽说吧,你希望我出面帮你对吗?”
“所以才会生气我的不告知?”
俞珵表情有些不自然。
离玦并不指望他敞开心扉,“其实我权衡过该不该跟你说。”
“只是权衡後的结果不如人意。”
“你的情绪丶事件後续如何发酵丶大家对这件事的态度和反应,我能插手到哪种程度,这些都在权衡范围内。”
“而隐瞒和短期冷处理,是我当时认为最好的处理方式。”
她说得直白,理智亦同样告诉他,她是对的。
谣言传开,在无法确切得知真相的前提下,她能做的,只有暂且关注这一项。
而隐瞒,能最大限度避免他做错事,事实上他的确因为东子一句话暴跳如雷冲动打架,导致事件彻底闹大,被学校通报批评,险些记过。
俞珵低下头,脚边,是第一次进这家杂货店时,离玦提醒他注意的那片缺角地砖。
他往空了的窟窿里踩,碾平一团小碎石。
“还有,那天我不是听到东子打架才赶过去的,我听到的是你打架。”
言毕,离玦重新整理手上的活。
店门前的身影依旧静立着。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地上映晒的光影从门槛移至收银台旁,俞珵终于说话。
近乎自语的低言:
“那个词,不奇怪。”
离玦正洗抹布,拧抹布时水落回塑料盘,淅淅沥沥响,听不太清他说什麽,抖着抹布问,“你刚说什麽?”
“没什麽。”他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