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东子叫嚷,“後天回学校我要他好看!”
小小的告状让离玦闪过幸灾乐祸的得意,嘴角掀起一抹笑,很快覆下。
哪来的後天。
下午离玦仍留在东子家中,俞珵在微信问她什麽时候回来,说杂货店整天没开,连泡面都买不到。
「小梅姐呢?」
「出差了」
「家里没吃的?」
「不会煮」
「那就饿着」
「我无所谓,反正饿死在屋里,房东担责」
「……」
最後不得已松口,答应晚上给他带麻辣烫回去。
陈旭南开小电车送她回家,离玦摘下头盔,陈旭南道,“头发长了,好看多了。”
再好看也是泛黄的颜色,离玦摸了摸微翘的发尾,不敢把陈旭南的话当真,家长会那天俞母不看她的着装,只看她的头发,正因头发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不像肤浅的外来衣,无法随时替代更换。
俞母看的,是她的本质。
“小玦。”陈旭南语重心长,“如果不愿意就拒绝吧,没什麽大不了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你朋友愿意留下来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没必要勉强自己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手里的麻辣烫沉甸甸,香气隔着保温盒传来,是安心的味道,离玦发了个鼻音,道谢後转身上楼。
不费力,哪里就费力了,白赚了五万块,多划算的买卖。
脑子这麽想,可走上二楼准备敲门那一刻,手顿住了。
该如何开口,‘俞珵你还是搬走吧,转回郦市去,别呆在这儿’,她以什麽身份对俞珵说这样的话?
不得不承认,梅亭很擅长强人所难。
逃避情绪强烈,离玦烦恼转身,谁料门打开了。
屋内灯光溢出,俞珵赤脚探身,一手撑着门槛,一手握住门把手,胸膛起伏,显然是跑着来开门的。
见到她,扬起了笑,“太慢了房东。”
眼前白衣少年逆光而站,惹得离玦一阵恍惚,想起陈筱红带郦中的人来杂货店那天。
与此刻截然相反,门的背後,只有灰扑扑的俞珵。
他独自躲在阴暗的楼道角落,周遭没有一丝光。
心底涌上愧疚。
她真的要劝俞珵重回那个深渊吗?
俞珵拉她进屋,麻辣烫装得满,险些洒了,离玦注意到茶几上的零食,“真没吃晚饭?”
“没有,你不是说带吃的回来吗?”
他进厨房拿碗筷,在饭桌上摆出两碗两筷,离玦见状忙道,“我吃过了,不用备我的份。”
“当宵夜吃。”见她再次摇头,俞珵打开冰箱,“我给你拿点水果吧,之前梅亭买了很多荔枝,喜欢吃山竹吗,我记得冰箱里还有。”
“俞珵。”
“嗯?”
她站在门边,呆呆地看着进出厨房的身影,开不了口。
“还站着干嘛,进来啊。”俞珵捧着满盘子水果,“你客气什麽,又不是没来过我家。”
“不是。”离玦躲避他的目光,“我要回家了,等会儿我姥该回来了。”
屋内开着空调,残留玻璃果盘上的水珠穿过指缝,冰冰凉凉沾湿皮肤,俞珵指尖敲了敲果盘,玻璃表面荡起清脆的‘嘀嗒嘀嗒’声。
“麻辣烫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花钱,是东子妈妈帮我装的。”她说完转身离开,“我走了。”
俞珵仍站在原地看着她,门开了又关,上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他才放下手里的玻璃盘,打开麻辣烫包装盒。
说是东子妈妈装的菜,那东子妈妈挺厉害,精准记得客人爱吃什麽,选的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