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子弹吗?”
“两发,”周墨不假思索,“随机填充。”
glock的gen5系列手枪,有着不同的标准弹夹容量。
他盯着那枪身看了一会儿,猜测道:“glock19?”
周墨“嗯”了一声。
那么应该是15发,他仔细回忆,确定下来。
心里有一个不详的预感,他却极度抗拒深入思考。
——如果周墨不想用枪对着他,那么枪会对着谁呢?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般地步,明明不到半个小时前,他们差点在床上搞起来。
晏酒由衷希望,周墨能如前些时日那样囚禁他、强迫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发疯。
周墨收回视线,英俊的面孔上终于显露出一些情绪。
然而那情绪太复杂纠缠,像是荆棘或者某种藤类。
密密麻麻、令人窒息,遮蔽了最后一点天光,将他笼罩其中,屏蔽了他的呼吸。
周墨的声音穿透了那些纠葛的情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这样,你会有心跳加速,从而爱上我的感觉吗?”
刹那间,他的整颗心脏似乎空缺了一部分。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但他几乎无法做到。
目光死死盯住周墨的一举一动,他站起身来,心脏砰砰作响:
“别动,把枪给我,不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我——”
“不要怕刺激我,”周墨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掺杂着矛盾的冰冷与热切,“而说谎话,晏酒。”
“就像我,诚实一些。”
周墨的手指松开片刻,随后又握紧,目光如刀锋指向他。
他很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关于什么的,诚实?”
或者说,他们之间还有诚实、信任这类东西可言吗?
周墨三番五次下药强迫他,而他在抵达国内的时候,也欺骗着周墨,想要断绝关系。
这算什么诚实?
他曾经相信过周墨很多次,直到这样的信任会令他受伤后,他就不再相信了。
然而这些伤害,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只希望周墨能放下枪。
空气变得稀薄,变得冰冷,变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无声的注视中,周墨开口:
“我不知道子弹的分布,我不知道开枪会不会死掉,100%的随机。类似这样的……诚实。”
他伫立在原地,锁链的轻微晃动声,像是铁锤般的,砸进每一根神经末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