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回到府上,向谢恒提了岳肃的计划。
不出所料,生性直爽的谢恒,根本没读出其中的蹊跷,甚至喜出望外:“不错,就这么办!既有先帝遗诏在手,这个昏君,推翻也罢!”
谢鹤生汗颜,不得不感慨岳肃选择时机的巧妙——
若是谢家大哥谢怿在这里,以之细致谨慎的性格,岳肃想要拉谢家入伙,未必会有这么顺利。
想到这里,谢鹤生轻轻捏住兄长的袖子,不确定地问:“哥,爹会与卫尉丞同谋吗?”
“当然不会,爹一生所求,不过谢家安稳而已,绝不可能举事造反。”谢恒斩钉截铁地说完,脸色倏地一变,“…”
“是啊,那就奇怪了,既然爹不会谋逆,那封书信,又是哪里来的呢?”谢鹤生顺着他的话说,“若是父亲没有下狱,我们自然也不会求助丞相,二哥的羽林军,恐怕就会把丞相他们拦在宫门外。。。”
谢恒的眉头,随着谢鹤生的话越皱越紧。
“你是想告诉哥哥,父亲下狱,是丞相的手笔,是么?”
终于懂了。
谢鹤生松了口气。
薄奚季的攻略线是个半成品,与攻略剧情无关的内容,大多只有一纸空壳,就像这场累及三公的谋逆案,游戏里,也并没有设置具体细节。
他也只能通过蛛丝马迹,补全逻辑链条。
就像现在。
亲自去了丞相府一趟,谢鹤生打开了全新的思路。
“我想,那封与卫尉丞同谋的密信,必定是伪造的,而伪造的人,很可能就是岳肃…他故意让陛下发现这封信,好逼迫我们,为了救出爹,而参与谋反。大哥,我尚未入仕,并不清楚,朝中,有谁能够模仿他人字迹吗?”
谢恒思忖片刻,忽地拍案而起:“…宣王!宣王善笔墨丹青,先皇在时,他就常常仿先皇字画博其欢心,如果是他,模仿爹的字迹,应当不难。”
谢鹤生略略点头。
如此一来,就全串起来了,也是,推翻薄奚季,获利最大的就是宣王,他又怎么可能不亲自参与谋划呢?
“这两人真是好本事,为了拖谢家入局,竟然不惜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谢恒重重砸了下桌子,险些把茶具都震出桌面,“既如此,我们绝不能如他们所愿,我现在就去绑了岳肃,交由陛下…”
“哥!恒哥哥!”
谢鹤生赶紧扶住茶具,忍不住打断道:“信是在卫尉丞府上发现的,卫尉丞已死,只要岳肃一口咬定没有见过密信,难道我们还能逼着他承认么?岳肃也一定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敢诬陷爹的。”
“更重要的是,宣王的本事,连我们都知道,陛下,真的会看不出来吗?要我说,陛下就是故意的,如果我们一时糊涂加入了岳肃,陛下便正好连着谢家一起清算,若是我们发现端倪与岳肃反目,陛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谢恒哑然张了张嘴,“陛下…这么不要脸?”
谢鹤生冷笑一声:“呵。”
何止是不要脸!
简直是太不要脸!
谢恒更为茫然,觉得,弟弟与帝王,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他们应该根本连面也没见过几次。
“那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谢鹤生放下茶杯:“岳肃想让谢家做他的刀,那我们就做这么一把刀,但刀捅向谁,由我们说了算。”
青年的声音,无比平静柔和,如无波的海面,却将谢恒所熟知的那个娇生惯养的弟弟,淹没殆尽。
谢恒甚至有几分恍惚,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哥,我需要你带领羽林军,假装大开宫门,找机会,拿下宣王和岳肃。”
…
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