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道:“明祯,太子武入主东宫已经多年,不必时时操神了,你是应该好好为自己考虑。你是南楚公主,并不是他楚武的幕僚。”
她继续道:“依我的想法,楚京这段时日聚集了诸多优秀郎君,明祯尽快挑个好驸马才是。”
“长姐……”又是催婚的说辞,楚明祯卸下重负,放松地依偎在长姐怀里,闭眼享受着片刻温存,“目前我并无打算,求你饶了我,不要再说这个了。”
往日里清冷的声音,柔软了些,颇有撒娇的意思。
“好好好,我真不说了。”楚惠无奈道。
她知道明祯有自己的主见,可是明祯在宫里终究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自己今后也不能护着她了,如果明祯有一个依靠那该多好……楚惠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她也知道明祯很要强。
“定好启程的日子了么?”贪恋长姐怀抱的温暖,窝了良久楚明祯才开口问道。
“明日启程。”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楚明祯默默无言,将她拥抱的力度紧了紧,没再说话。
长姐是她心底仅存不多的温暖了。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与哥哥相依为命。由于没有母族撑腰,虽是皇子公主,兄妹二人在这深宫里却也过得甚是艰难。
这些年长姐时常关照着她,对她嘘寒问暖,真心为她考虑。
她们这一分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团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成为北萧太子妃,而明祯你呢,也会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就是了,不必太执着。”
“走啦。”过了会楚惠拉着明祯起身,温声笑道,“我约了鸿公主和萧皇子今夜看灯会,收拾一下,明祯陪我一起去吧。”
……
仲秋时节,夜色朦胧。
收拾妥当后,楚明祯出宫准备与长姐汇合时,半路上正巧碰见急匆匆赶来的太子楚武。
“明祯!今晚最好别去游逛了。”他一个箭步拦住去路,有些急切地说道,“仲秋夜里不禁宵,突然涌进来那么多百姓,街道里鱼龙混杂的,实在危险,我不同意你去。”
楚明祯只当他在顾忌自己的安危,轻轻一笑道:“身边跟有随从侍卫,皇兄不用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你?哥哥只有你了,你不能出现一丝意外。”楚武态度强势,“总之不许去。”
“皇兄……”
“反正今夜就是不行,你听皇兄的!过了仲秋你再去逛也不迟,试探北萧皇子此事不急于一时了,我答应过母亲要照顾好你。”楚武的口吻越发强硬。
“可是皇兄,长姐约了北萧姐弟,我不能不去。”楚明祯奇怪他的反常,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劲:“是出什么事了么?”
楚武咬了咬后槽牙:“就是因为长姐约了北萧姐弟,你才不能去!”说完,检查周边没有外人之后,他这才拉着楚明祯到偏僻地方,低声道,“算了,我也不瞒你。”
“我刚刚得到最新消息,西秦那边暗中密谋,趁着仲秋夜人多热闹之际,刺杀北萧皇子!”
这则消息震惊得让人不知如何应对,密谋也是不可谓不大胆。
楚明祯吃了一惊,沉默了半晌,脑中思虑飞快运转,很快消化了这则密谋,随即推测:“两位皇子平时并无交往,西秦与北萧也并无过节,难道是与西秦皇子摔断腿有关?”
“这只是其一,恐怕还得再加上比武那件事有关,这是新仇旧恨攒一起了。”
“皇兄,按你的意思?”
“袖手旁观,坐观虎斗。”楚武哼了一声,他并不打算阻拦这个密谋,不过牵扯到了自己唯一的亲妹妹,他神色顿时严肃道:“但是我不能让你置身险地。”
楚明祯想也不想,当即道:“那我更要去,我不能让长姐独自涉险。”
他可以前来拦她的路,因为这是他相依为命的妹妹,但楚武却不敢去到长姐楚惠跟前,他态度依旧强硬:“你不能去,长姐……长姐我管不了了,我只能多派几个护卫保护她。”
楚明祯紧跟一句:“皇兄可有想过,一旦北萧皇子在南楚出了事,我们南楚也难逃北萧追责。”
“当然想过。”楚武不屑地讥笑一声,“西秦刺杀的北萧皇子,与我们有何关系?北萧追责的应该是西秦,而不是我们南楚。这招祸水东引,正好一箭双雕,如果能引起北萧与西秦的矛盾更好,北萧与我们的联盟才能更加牢固。”
在他看来,西秦刺杀北萧皇子,无论成不成功,这都是利大于弊之事。
最好北萧与西秦开战,那么驻扎在南楚边境的二十万西秦大军便成不了威胁,一旦打仗西秦势必撤军。
只不过在楚明祯看来,她更在乎长姐的安危,所以半步不让:“我不能不管长姐。皇兄,请你让开,放我过去。”
“长姐身边跟着北萧人,你怎么管?”
“如果皇兄不帮长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长姐受到一点伤害。”
“你!”楚武被噎得瞪大眼,他这个妹妹性子软硬不吃,一向固执,可见她心意已决,他又气又威吓道:“西秦目标是北萧,而不是长姐,你又何必以身犯险。”
“既然目标不在我们,此去又有何惧。”楚明祯坚定地说道。
“好好好,你去!你尽管去。”太子楚武败下阵来,最终用力拂袖道,“我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