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
甄嬛这一夜辗转反侧,明日就像一把小钩子,悬在心头,让她又惧又盼。
待再踏入那间僻静暖阁时,空气已然不同。
年世兰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只着一身月白软缎寝衣,外罩银狐裘,墨未绾,流泻肩头。
她未施粉黛,脸色是冷的,可那双凤眸掠过来时,甄嬛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今日,不练那些虚招子了。”
年世兰的声音懒懒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榻沿:
“你既已对着皇上用过了,便让本宫瞧瞧,你当时,究竟是副什么模样。”
她起身,一步步走近,狐裘扫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声响,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现在,本宫是皇上。你……把昨日在养心殿的情形,重演一遍。”
这不是考较,这是一场为她量身定做的“戏”。
而年世兰,要亲自下场,扮演那个让她又恨又不得不依附的“君王”。
甄嬛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埋回昨日的情绪里——那份屈辱,那份恐惧,那份为救妹妹豁出一切的决绝。
她缓缓跪下行礼,再抬眼时,眼眶已恰到好处地泛了红,水光在眼底欲落不落,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
“皇上……臣妾知道此事烦扰圣心了……可浣碧她……断无歹意……若皇上不信臣妾,臣妾……愿长跪于此……”
年世兰慵懒地靠回榻上,指尖支着额角,目光从上到下细细刮过她,带着一种审视玩味的意味:
“长跪?莞妃,你是在……同朕讨价还价?”
“臣妾不敢!”
甄嬛适时地流露出惊慌,膝行半步,仰起脸,眼神脆弱得像琉璃,却又固执地望进“他”眼底:
“臣妾只是……不知该如何让皇上明白……臣妾心里……怕得很……”尾音带着气声,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怕?”
年世兰倾身向前,冰凉的护甲尖端轻轻抬起甄嬛的下颌,动作慢得磨人: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距离瞬间拉近。年世兰身上清冽的梅香,混着鹅梨帐中香甜糜的气息,霸道地裹挟了甄嬛的呼吸。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看着朕的眼睛。”
年世兰命令道,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羽毛搔过心尖:
“告诉朕,你昨日……是怕朕,还是……在勾引朕?”
甄嬛被迫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眸,此刻不再是单纯的严厉,而是漾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狩猎者”的兴味,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臣妾……怎敢勾引皇上……”
她睫毛轻颤,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沿着白皙的脸颊滚下:
“臣妾只是……控制不住地……依恋皇上……又怕皇上厌弃……”
她的话语破碎,带着真实的委屈,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仿佛风雨中寻求依靠的藤蔓。
年世兰的呼吸竟也乱了!
甄嬛此刻的眼神,太真了。
那恐惧中藏着依赖,抗拒中带着邀约的模样,看的她心中一颤。
“依恋?”
年世兰的声音哑了几分,非但没退,反而靠得更近,近到鼻尖几乎要触到甄嬛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怎么个依恋法?像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