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了一步。
封野的意念再次传来,言简意赅。
“第二个。”
林昔的心开始往下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封野不再是陪他玩了。
那双金色的鹰瞳,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锁定猎物时的绝对专注。他不再是单纯地用眼睛去“看”,而是在用一种林昔无法理解的方式去“感知”。
他在感知风的流向,感知水波的震动,感知阳光在水下折射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不是在找鱼。
他是在用整个山谷的自然规律,推演出鱼会出现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神谕。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封野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报时,一次又一次地在林昔的脑海中响起。
他面前那座象征着他短暂辉煌的蓝色小山,他根本无心去看。他只知道,自己欠下的“筑巢工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累积。
他从一开始的斗志昂扬,到中间的惊疑不定,再到后来的彻底麻木。
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他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鸡仔,瘫在巢穴里,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
他为什么要嘴贱去挑衅一个满级大佬?
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必输的赌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下下下世界……他都在吭哧吭哧地叼着树枝,给这只腹黑鹰当牛做马地盖房子。
而那只鹰,就揣着翅膀,用那种霸道又宠溺的眼神,监工。
林昔的内心在滴血。
当他脑海里“筑巢”的债务累积到一个他已经数不清的数字时,封野突然停了下来。
他从空中落下,巨大的身躯带起的风,吹得林昔的绒毛一阵凌乱。
林昔没有动。
他已经彻底自闭了。
他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一边翅膀下面的绒毛里,蜷缩成一个圆滚滚的、散发着悲伤气息的毛球。
别理我,我不想活了。
我是一只没用的鸟。
我是一只把自己未来几百辈子都输掉了的二百五鸟。
封野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巨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从这个小毛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沮丧和自我厌弃。
他低下高贵的头颅,用他那坚硬的喙,极其轻柔地、极其缓慢地碰了碰林昔藏在外面的、毛绒绒的后脑勺。
林昔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以为催债的来了。
他把头埋得更深了。
一只巨大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爪子,缓缓地伸到了他的面前。
爪子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昔感觉自己的绒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