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山谷中所有的声音,都突兀地消失了。
欢呼声、争论声、风声、水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慌的死寂,笼罩了整片天地。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那不是风,也不是气流。
那是一种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纯粹的意志威压。
所有白头海雕都停止了扇动翅膀,身体僵硬地悬停在空中。它们的血脉在颤抖,它们的灵魂在战栗。那是刻在基因最深处的、面对无法抗衡之存在的本能恐惧。
天空的颜色,开始改变。
明亮的蔚蓝,被一种不祥的、灰暗的色调迅速侵蚀。
一小片阴影,出现在东方的天际线上。
那片阴影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飞快地扩大、再扩大。
很快,它便遮蔽了太阳,遮蔽了天空。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山谷,都拖入了如同黄昏般的昏暗之中。
所有海雕,包括叫嚣得最凶的石爪,都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一艘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通体漆黑的菱形战舰,正无声地、缓缓地,从云层中降下。
它比山谷中任何一座山峰都要巨大。
光滑的金属外壳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只有冰冷的、充满了不详意味的几何线条。
那一刻,所有海雕都彻底明白了林昔的警告。
死一般的寂静中,恐惧,如同瘟疫,蔓延在每一个成员的心中。
石爪独眼中倒映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造物,他引以为傲的强壮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大迁徙
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造物,让石爪引以为傲的强壮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独眼中倒映着那冰冷的黑色菱形,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危言耸听。
那是悬于所有生命头顶的、冰冷的铡刀。
恐惧,如同瘟疫,在万籁俱寂的山谷中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意念,如同利剑,精准地刺入每一只海雕混乱的脑海。
“所有成员,听我命令。”
是林昔。
是他们的王。
石爪猛地转头,看向最高峰的方向。
那只体型并不算庞大的白头海雕,安静地站在岩石边缘,他身边,是那尊如山岳般沉稳的黑色杀神。
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景象,他的声音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放弃巢穴,带上所有雏鸟和无法飞行的同伴。目标,西侧大瀑布。”
林昔的意念,化作最后的锚点,稳住了整个即将崩溃的鹰群。
石爪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第一个响应。
他不再质疑,不再犹豫,转身冲向自己的巢穴。
恐慌的鹰群终于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