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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sp;&esp;弟弟尚幼，不能吃，所以一笼屉的栗子，有大半都进了她嘴里。

&esp;&esp;念及此，秀秀悄悄出了门。

&esp;&esp;降雪的午后，没有寒风，甚至透着轻微暖意。雪花瘦且薄，落到身上转瞬融化，她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周府的花园。

&esp;&esp;园中寂寥，冷清至极，一切喧嚣被新雪吞没，目光所至，万物皆覆上薄如蝉翼的白，唯有几棵松柏傲然挺立。

&esp;&esp;秀秀踩雪行至树下，拾了几枚松果，便捧着到亭子里坐下。

&esp;&esp;片刻，隔壁院墙内传来人语：“少爷，当心着凉，回屋歇着罢。”

&esp;&esp;周允语气平常，不徐不疾：“你回去罢。”

&esp;&esp;话音落下，刹那，万籁俱寂。

&esp;&esp;枯寂深园里，黄裙红袄的少女坐在亭下，不惧风霜落雪，随意闲适，正颔首剥着松子。

&esp;&esp;一颗一颗从鳞瓣中扣出，指尖被硌红了不在意，染了污渍也无妨，剥出来不能吃也不要紧。

&esp;&esp;一刻钟后，她终于抬起头来。

&esp;&esp;在不远处的游廊下，有人静立如松。

&esp;&esp;周允不知已站了多久，眼底沉静如水，似出神，似凝视。

&esp;&esp;四目相对，他索性冒着风雪走来。

&esp;&esp;安宁被骤然打破，此刻的寂静反令人心悸。

&esp;&esp;秀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寅生在何处？”

&esp;&esp;周允走到亭下，默然看她。

&esp;&esp;秀秀眉头微皱，起身欲离开。

&esp;&esp;周允却坦然落座，缓声道：“不过一盘棋便已倦得睁不开眼，在园子里歇下了。”

&esp;&esp;她脚上一顿，转瞬踏入茫茫雪幕。

&esp;&esp;行色匆匆，却又因路滑，不得不拎着裙摆，又急又缓地小心挪步，手脚间尽显慌乱，髻上步摇比雪花晃得更急。

&esp;&esp;周允的视线回落至石桌。

&esp;&esp;六枚松果旁，干瘪的松子堆成小小山丘。他拈起一粒。

&esp;&esp;片刻，他朝风雪中的黄裙抬高了声量：“你的松子。”

&esp;&esp;雪落进脖颈，乍凉，黄裙站直身子停下，手上仍揪着裙摆，她头也不回地喊：“送你了！”

&esp;&esp;申初二刻，风停雪驻，日头西偏，暮鸦归巢。李聿在酣睡的懊悔中与秀秀离去。

&esp;&esp;周允回到息心圆，仰面卧在榻上闭目养神。

&esp;&esp;屋中暖香四溢，街上炮竹声此起彼伏，不知过了多久，来兴在次间禀报：“少爷，老爷回了。”

&esp;&esp;周允未应，缓缓睁开眼，怔忡一息后坐起，行至书案前。

&esp;&esp;桌上宣纸平铺，墨迹干涸，纸上字迹风樯阵马。

&esp;&esp;走近一看，短短一句——

&esp;&esp;黄裙逐雪，残粒冻指锁孤锋。

&esp;&esp;周允垂睫眄睐，不痛不痒地挪开镇纸，随意掀起纸页，不觉桌角一粒松子滚落在地，悄无声息。

&esp;&esp;小试牛刀，大显身手。

&esp;&esp;◎道煞星谁是煞星，遭暗算终破暗算。◎

&esp;&esp;年节下的皇京，比往日更添十分热闹。

&esp;&esp;清早，洗银胡同对过，六抬食盒源源不断抬进高门大户，裹礼盘的红绸艳得刺眼，连蜷在风口的小贩面色都映出几分红光。

&esp;&esp;忽闻一阵马蹄踏碎市井繁华，两匹高头大马开道，百姓们慌忙避让。

&esp;&esp;卖灶饭的小贩急着后退，一碗灶饭摔落在地，饭上插着的纸折金元宝登时被压瘪。

&esp;&esp;小贩弯腰拾捡，因着经年冻伤，手上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丝，一不留神，风卷着金纸扑上青呢车帘，轿中贵客浑然不觉，金纸已经又飘进西北风里。

&esp;&esp;秀秀拾起墙角的金纸，盯着那小贩看了又看，终是上前买了一碗灶饭。

&esp;&esp;小贩嘴角咧到耳根，点头哈腰道：“贵人新年吉祥嘞！”

&esp;&esp;秀秀面上略微不自在，扯了扯嘴角，端着灶饭碗往李府大门走。

&esp;&esp;身后忽有冷风吹过，她回眸，看见熟悉的墨狐裘和他绯色长袍的一角，正纵马疾驰奔往城西。

&esp;&esp;未作停留，她进了李府前堂，陪着钊虹应酬整日，再出来时，已是日沉西山。

&esp;&esp;府邸门前灯笼初上，院里仆从往来穿梭，钊虹回了后院歇息，秀秀换了衣裳，走进厨房。

&esp;&esp;厨房里蒸汽朦胧，两个婆子正往笼屉里码年糕，小丫鬟蹲在灶口添柴，其他人各自忙活着。

&esp;&esp;见她进来，众人道声“姑娘”。张婆子劝道：“姑娘昨儿忙年夜饭，今儿又陪夫人招待了一日客人，快去歇着罢。”

&esp;&esp;秀秀走到水池边净手，道：“陪着吃饭比平日清闲多了，在厨房帮手，也能跟着大伙儿学到好些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