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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esp;&esp;说罢，秀秀又从脚边拎起一小食盒，食盒里是她一早起来做的槐花糕。

&esp;&esp;昨晚，钊虹派人给园子送来好些莲子和藕带，皆用荷叶仔细包着。秀秀整日在金鼎轩用饭，钊虹念她吃不上，便交给小厨房，好让她随吃随做。

&esp;&esp;她多嘴问了句：“干娘是怎么得了这新鲜玩意儿？”

&esp;&esp;小丫鬟回：“冶坊周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船队从南边运来的新货。”

&esp;&esp;此话不问倒好，一问便又是半夜的辗转。夜里她躺在床上，明明闭着眼，可一人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esp;&esp;瞬息未察，一慢一快的梆锣声再次响起，紧随其后，是更夫悠长的吆喝：“三更天，平安无事——”

&esp;&esp;秀秀翻来覆去，本想着明日煲一锅汤带去给众人尝尝，现下有鲜莲子，莲子百合瘦肉汤最合适不过，可再三思虑，最后还是换成了槐花糕。

&esp;&esp;思绪纷飞，入睡之际，已不知天地何时。

&esp;&esp;今日马车内，她精神萎靡不济，姐弟俩说了几句院试之事便不再做声。

&esp;&esp;李聿从一轻巧精致的薄木匣中取出一书，兀自翻阅。

&esp;&esp;厚重的青呢帘挡已被撤下，窗外微风拂起帘角，车身轻晃，秀秀身侧的芍药随之轻曳，人与花俱是昏昏欲睡。

&esp;&esp;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她在惺忪中听见轿外车夫低语：“少爷，姑娘，翡翠湖到了。”

&esp;&esp;翡翠湖坐落在皇京南，是一片清幽之地。湖周竹林环绕，更显幽奇，因其湖水青绿如翡，故得此名。

&esp;&esp;正逢天清气朗，阳光透过新绿枝叶倾洒，湖水通透见底，波光潋滟。

&esp;&esp;“碧秋姐姐！秀秀姐姐！”叶文珠欢快的嗓音跃动而起。

&esp;&esp;原来三家马车竟在路上遇见，此时一路同行至此。

&esp;&esp;秀秀看去，身边同时响起李聿的声音：“不然兄！”

&esp;&esp;意料之中。

&esp;&esp;她带笑朝文珠走去。

&esp;&esp;今日秀秀身着妃色竖领长衫，下配象牙白暗花云纹裙，明眸皓齿，亭亭玉立，倏而几月，已与年前模样大相径庭。从头至尾打量一圈，这才注意到她手中那束淡粉芍药。

&esp;&esp;人比花娇。

&esp;&esp;周允不动声色地错开眼，与众人行礼寒暄，一同往湖边行去。

&esp;&esp;周家几个仆从已在湖边候着，引众人上船。

&esp;&esp;枣木雕花食盒被小厮层层打开，碟中盛着蜜渍蕃柿、杏仁酥等各色茶点吃食，几支嫩绿莲蓬被摆进盘中，清新可人。小厮又为每人沏了茶，空中溢开清淡的茉莉香气。

&esp;&esp;几人落座，三姊妹挨着，周允对着文珠，李聿对着秀秀坐，仆从退至船面，船舱唯余五人，霎时空荡。

&esp;&esp;船慢慢地、轻轻地往湖心淌去。

&esp;&esp;吴碧秋带了一坛桃花酿，置于小风炉上温着。叶文珠解开芍药，嚷着要给两个姐姐簪花。

&esp;&esp;秀秀也拿出自己做的槐花糕，给众人分食一圈，最后才轮到周允，只见他倚靠在窗边悠然自得，没有要接的意思。

&esp;&esp;秀秀没好气。

&esp;&esp;四目一触，她坐下，拿起一块槐花糕，小口吃起来。

&esp;&esp;钊府有棵老槐，这个季节的槐花尚是嫩芽，不如盛放之时喷香，却极适合做吃食。

&esp;&esp;小小一块洁白，掺着几粒花萼的绿，清香微甜，一船人皆赞叹秀秀手艺，独独一人没吃上。

&esp;&esp;周允朝对面斜睨，若无其事地唤文珠分莲蓬。

&esp;&esp;面前整个莲蓬在桌上摇晃不定，他仍一副懒洋洋做派，目视前方，穿过桃腮粉颈、珠翠钗环，赏对面的湖光、春色、颤巍巍的芍药，或者别的什么。

&esp;&esp;剥莲子如同剥松子，讲究闲情逸致的趣味。

&esp;&esp;从莲蓬里抠出一粒，剥开柔绿外衣，玉白莲子显露。拇指轻掰，揪出其中绿色苦芯，剩下的送进莹润红唇。脆生生的果仁在齿间徜徉。

&esp;&esp;秀秀轻嚼莲子，一刹那神游天外。

&esp;&esp;耳畔文珠的笑语如银铃，她慢慢回神，抬眼睇见李聿欢乐的神情，转而悄悄侧眸一瞥。

&esp;&esp;周允察觉到她转瞬即逝的目光，垂眼一定，长臂一伸，到秀秀面前小碟上取了一块槐花糕。

&esp;&esp;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迟疑，一切自然得仿若本该如此。

&esp;&esp;船舱之中，除了秀秀外，无人注意。

&esp;&esp;秀秀继续低头剥莲子，一旁欢声笑语仍在继续，另一旁的吴碧秋却十分安静。

&esp;&esp;这个时节，极鲜嫩的莲蓬，从江南沿着运河来到皇京，不是谁都能吃到。

&esp;&esp;昨日，吴府也收到一筐莲蓬和一筐嫩藕带，皆是掌管皇京民营漕帮的张家送来的。

&esp;&esp;是来年六月吴碧秋便要嫁过去的张家。

&esp;&esp;吴碧秋往船面上望去。

&esp;&esp;那人背对船舱，面朝湖水，站得挺直，不知在想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