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村落,触目惊心。
那些房屋低矮破旧,大多是用碎石和黄泥垒成的茅屋,屋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墙壁上满是裂缝。有的屋子已经塌了半边,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立在废墟中。
十室九空。
这个成语,此刻有了最直观的写照。
一座座空荡荡的茅屋,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生的一切。
偶尔能见到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躯壳还在机械地呼吸。
一名白老妪坐在废墟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她面前,是一堆焦黑的瓦砾——那曾是她家的房子。
狐妗走过去,轻声问:“老人家,您这是……”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老身没事!仙姑您快走!快走!”
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逃也似的离开,仿佛狐妗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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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看着那老妪消失在巷子深处,低声道:
“她在害怕。”
白啸岳咬牙:“怕什么?怕我们?”
朔月摇摇头:“怕我们引来天蟒卫。”
白啸岳沉默了。
远处,天阙楼阁依旧金光璀璨,琉璃瓦折射出七彩霞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脚下,是满目疮痍,是十室九空,是数万人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奢靡与苦难,只有一山之隔。
三、归云居
行至山脚,眼前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铺子——杂货铺、铁匠铺、还有一家挂着“归云居”招牌的酒馆。
这里是方圆百里唯一的落脚点,往来客商、散修、矿工,都会在这里歇脚打尖。
狐妗三人走进归云居。
酒馆不大,稀稀落落地坐着七八个客人。有穿着粗布短褐的矿工,有风尘仆仆的行商,还有几个面色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散修。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生得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的光。他见有客来,连忙迎上前,满脸堆笑: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狐妗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淡淡道:“先来几个小菜,一壶酒。”
“好嘞!”掌柜转身去吩咐后厨。
白啸岳一屁股坐下,那破旧的木凳吱呀一声,险些散架。他低声道:“这地方,比老子想象中还惨。”
朔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散修身上停留得最久。
那几人穿着相似的黑色劲装,腰间都悬着相同的制式法宝,一看就是某个势力的手下。他们聚在一桌,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目光警惕。
狐妗也注意到了他们。
她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传音给朔月和白啸岳:
“那桌人,是探子。”
朔月微微点头。
白啸岳低头喝酒,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很快,酒菜上来了。
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萝卜,一壶浊酒。
狐妗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