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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2页）

&esp;&esp;赵员外郎顿觉尴尬又心痒，转头问道：“还有吗？再来十盒，这点东西哪怕喂猫都不够啊。”

&esp;&esp;阿灿歉意拱手：“对不住了大人，水八仙娇贵，乃是暖塘所出，每日统共就这么点产量。今日这湖上，一船仅赠一盒。”

&esp;&esp;见赵员外郎面露失望，阿灿顿了顿，指指食盒底部压着的一张洒金花笺。

&esp;&esp;“不过，若是大人没吃尽兴，凭此笺去盛安街丰乐居，东家为您留了座。那里有现做的暖宴——荷塘小炒、莼菜银鱼羹，还有刚出水的鸡头米甜汤，管够。”

&esp;&esp;黄昏时分，盛安街。

&esp;&esp;金玉堂生意依旧很好，等着喝十文钱海鲜粥的人排起了长龙，一直排到了街口。

&esp;&esp;就在这时，一阵急促马蹄声打破了喧闹。

&esp;&esp;并不是一辆，而是接二连三的大马车。

&esp;&esp;户部赵员外郎的、翰林院李学士的、甚至还有那个全城嘴最刁、最难伺候的国舅家小公子的马车，齐齐挤进了这条本来就热闹的盛安街。

&esp;&esp;金玉堂掌柜桂叔的眼睛一亮，整理了衣冠，提着袍角迎出去。

&esp;&esp;车夫看都没看金玉堂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一眼，挥起鞭子，甚至嫌弃金玉堂门口排队的人挡了道，高声示意，随后稳稳停在了冷清了大半日的丰乐居门前。

&esp;&esp;“这就是花笺上说的地方？”

&esp;&esp;车帘掀开，赵员外郎有点讶异，是这么小的一间食肆啊，转眼，却看见阿灿站在门外笑着等待，“客官！就是这里，早已有客落座，您要是迟了，荷塘小炒就没啦。”

&esp;&esp;他话音刚落。

&esp;&esp;国舅家小公子的长随先被主子踹下了车，连滚带爬的，“小二哥，要全套暖宴！带走！”

&esp;&esp;赵员外郎一听，也不犹豫了，招呼着还没吃尽兴的同僚们速速下车。

&esp;&esp;丰乐居内。

&esp;&esp;阿灿气喘吁吁地跑进后厨，脸上全是兴奋的红光：“东家！来了！赵大人点了全套暖宴，李学士要加两碗莼菜羹，还有国舅家小公子，他还想要那个探春盒，问我们明日做不做！嘿嘿，你是没看见金玉堂掌柜的那张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esp;&esp;柳思慧已经解下围裙，去前面招呼。

&esp;&esp;水八仙菜式是新的，必须虞嫣亲自掌勺。

&esp;&esp;虞嫣站在灶台前，没去想隔壁金玉堂怎么样，轻声吩咐妙珍，“客到了，起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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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丰乐居的后厨忙碌非凡。

&esp;&esp;阿灿脚下生风，将一道道刚刚出锅的菜送上桌案。

&esp;&esp;先是色泽清雅，三色交叠的荷塘小炒；紧接着是莼菜鱼羹，叶片裹着晶莹透亮的汁水，银鱼细细，在其中沉浮；最后是点缀了干桂花的鸡头米甜汤，粒粒如珍珠圆润，甜香扑鼻。

&esp;&esp;这还不算完。

&esp;&esp;跟着主菜一道上桌的，还有两碟并不起眼的小菜，一碟是凉拌水芹，通体碧翠，淋了香醋与麻油；另一碟是椒盐慈姑片，切得薄如蝉翼，炸得金黄酥脆。

&esp;&esp;“这些我们没叫上啊？”

&esp;&esp;赵员外郎那一桌的客人有些诧异。

&esp;&esp;阿灿笑吟吟：“掌柜的说，客官们从湖边那么远赶来，不能光吃菜牌子上的，特意切了这些还在试着种的鲜嫩尖儿，送给大家尝个鲜。”

&esp;&esp;原来如此，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esp;&esp;赵员外郎与几个同僚，咬了一口水汽清香的酸脆芹菜，正好解宴席的腻味，又尝了一片炸慈姑，酥脆过后，舌底泛起一丝微妙的甘甜，润津津的。

&esp;&esp;“这也不错，佐酒正好。你们有酒吗？”

&esp;&esp;“有，咱店里独一份的梅花酒，古法新酿，喝了齿颊生香。”

&esp;&esp;“来一壶！”

&esp;&esp;这夜里，风愈寒，酒愈暖。

&esp;&esp;丰乐居的灯火虽然不如隔壁金玉堂的辉煌，却一直到了戌时末刻才熄灭。

&esp;&esp;几日后，一桩笑谈像是长了翅膀，在盛安街上传开。

&esp;&esp;出了名嘴刁，号称“舌尖判官”的孟老先生，在家中宴客斗茶，议

&esp;&esp;论起盛安街上新开的大酒家，“金玉堂的金汤玉如意，拿高汤煨茭白和藕片，盛在金边瓷盘子，好看是好看，尝到了嘴里，爽脆中透着一股子水腥气，全靠昂贵的高汤吊着味儿。”

&esp;&esp;他茶醉得已是浑然忘我，拍手一笑，“我看不如隔壁丰乐居的小店珍馐，荷塘小炒吃起来新鲜，有活气。小老儿宁愿去丰乐居吃日子，也不愿去金玉堂吃银子。”

&esp;&esp;丰乐居就这样顶住了金玉堂以本伤人的挤兑。

&esp;&esp;还有一股成为帝城老饕餮们私藏圣地的趋势。

&esp;&esp;有关乎日子与银子的戏言，也流传到了桂叔耳朵里。

&esp;&esp;他从二楼看了一眼依旧客满的金玉堂，大多数是冲着开业优惠与试吃来的坊间百姓，热闹归热闹，却拉低了不少格调。伙计听了他吩咐，从丰乐居买来外食，正提着食盒上楼来。

&esp;&esp;雅间里，桂叔夹了一筷子那道被孟老先生点评的菜。

&esp;&esp;他细细咀嚼，继而漱了口，再去尝自己店里的，慢慢搁下了筷子。

&esp;&esp;“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赵承业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没找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