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冰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破碎与哭腔。
【回家……那些人……他们都会看我的笑话。】
【爷爷会对我失望……萧诚……萧诚他为什么要走……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听到萧诚的名字,林曦晨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抱着陆若冰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这双原本总是带着高傲色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凤眼,此刻却盛满了屈辱的泪水,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孤灯。
林曦晨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想起那年,自己蜷缩在雨夜的巷子口,绝望地看着这个世界。
是陆若冰推开车门走下来,蹲在她面前,对她露出了那个让她甘愿沉沦一生的微笑。
从那一刻起,林曦晨的生命就只剩下一个目标——陆若冰。
她在国外疯狂地跳级、拿奖、没日没夜地钻研那些复杂的建筑结构图。
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早一天回来,拥有足以站在这个女人身边、足以保护她的力量。
看着陆若冰为了另一个卑劣的男人而崩溃,林曦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竟然生出一种扭曲而甜美的快感。
如果陆若冰一直那么高不可攀,她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靠近的缝隙。
只有当她碎掉了,自己才能一片一片地,重新拼凑出她想要的模样。
林曦晨抱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雨水疯狂地打湿了她的后背,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把陆若冰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动作极其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全世界最昂贵、也最脆弱的瓷器。
陆若冰醉得厉害,指尖却死死抓着林曦晨的袖口,怎么也不肯松开。
【别走……求你……别留下我一个人……】
林曦晨绕到另一侧坐回驾驶位,侧过身去帮陆若冰系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拉得极近,近到能看清陆若冰眼角那抹还未褪去的红痕。
林曦晨垂下眼眸,微凉的手指轻轻拨开陆若冰颊边湿漉漉的丝。
她的动作放得很慢,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冰凉而细腻的肌肤。
那是她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只能对着照片幻想的触感。
【若冰姐,我不会走的。】
林曦晨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沈磁性,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魔力。
【我回来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指腹轻巧地拨开透明的包装纸。
林曦晨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白色方糖,动作温柔地抵在陆若冰那抹略微干裂的唇瓣上。
陆若冰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含住了那份清凉。
薄荷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裂开来。
像极了十五年前那个午后的阳光,带着一股霸道的凉意,暂时驱散了雨夜的寒冷。
陆若冰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在酒精与熟悉的味道中,陷入了沈沈的昏睡。
林曦晨没有立刻动车子。
她透过后照镜看着自己,那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占有欲。
这场重逢,她已经在心底预演了无数遍。
【若冰姐,既然你跌落了云端……】
林曦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若冰沉睡中的侧脸,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
【那就由我来接住你。】
车子动,轮胎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大片的浪花。
平海市的雨依然漫无边际地落下。
那是命运的齿轮,在这一晚正式咬合,开始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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