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在工地为了推开她而受伤的手,此时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的中间隐约渗出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因为包扎得太过厚重,林曦晨的动作显得极其笨拙,每动一下,手指都会不自觉地微颤。
一旁的陈秘书原本想伸手帮忙,却被林曦晨轻声婉拒了。
【没关系,陈姐,我想自己来。】
林曦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却藏着一股韧劲。
【若冰姐胃不好,又去那种地方,回来肯定不舒服,让她喝到热的比较好。】
躲在门后的陆若冰,原本想要推门的手生生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林曦晨那个有些滑稽却固执的背影。
看着那只因为用力而显得僵硬、甚至在渗血的受伤手臂。
萧诚那些关于【压力】与【深情】的辩解,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面前,简直廉价得让人想笑。
一个在逃避责任时满口爱意,一个在承受病痛时只担心她饿不饿。
陆若冰感到胸口深处有一块冰冷的岩石,正在这种安静且温热的气息中,出细微的裂响。
【若冰姐?】
林曦晨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有些慌乱地转过头,眼镜后的琥珀色双眼闪过一抹惊喜。
【你回来了……我刚好热好粥。】
她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一脸灿烂,却在动作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眉心微微抽动了一下。
【别动。】
陆若冰大步走过去,从她手中夺过碗,指尖触碰到林曦晨微热的手背,那种真实的体温让她心尖一颤。
她没有看林曦晨的眼睛,只是低头盯着那碗粥,声音闷闷的。
【手伤成这样,逞什么强?】
【不疼的。】
林曦晨乖巧地站在一旁,任由陆若冰接管了所有的动作,眼神亮晶晶地跟着对方的身影转动。
那一晚,陆若冰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喝完了那碗微甜的粥。
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那间会所带给她的最后一丝寒意。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萤幕上跳动着萧诚的名字,在这静谧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若冰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甚至没有犹豫一秒,直接按下了挂断。
深夜的卧室,窗外的雨声已经渐渐平息,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陆若冰躺在大床的一侧,背对着林曦晨,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家具轮廓。
林曦晨安静地躺在另一侧,呼吸声均匀且细小,像是不想惊扰到她。
随后,一只温暖的手臂从后方小心翼翼地环绕过来。
那是林曦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捏着陆若冰的衣角,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
受伤的那只右手横在两人之间,纱布上的药味淡淡地飘散开来,成了这黑暗中最可靠的屏障。
林曦晨慢慢凑近,将脸贴在陆若冰的后背,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满足叹息。
【我在这里,别怕。】
她在陆若冰的耳边低声呢喃,带着一种令人落泪的安稳感。
陆若冰没有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淡地拉开对方的手。
她能感觉到林曦晨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透过脊椎传递到她的灵魂深处。
黑暗中,陆若冰缓缓抬起手,隔着被褥,指尖在林曦晨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轻轻地、怜惜地划过。
那道一直以来由傲慢、偏见与受伤的回忆筑成的坚硬心墙。
在这一刻,终于在林曦晨这场蓄谋已久的温柔中,一点一滴地,彻底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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