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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坠亡（第1页）

徬晚时，凯丹回来了。

他在门外，女仆长在跟他低声说些什么，你猜是在汇报你今天私自外出的事。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打算杀死你？

凯丹走进来，他脱去冗长的猩红披风，锋利的眼尾带着被政务压垮的沉重和疲惫，女仆从他身后进来，端上点心和茶水，又三缄其口地离开了。

他在茶几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点起的蜡烛照亮他一半的脸庞——光越不过去他挺拔的鼻梁。

“索娜跟我说，你今天去花园了？”

“怎么？你要审判我？”你挑了挑眉，露出一点攻击性的嘲讽。

“……”凯丹抬起头来看你，目光平和如镜“不，我只想问问你花开得漂亮么？你知道这时候，花在宫廷里并不常见。”

“……”你没回答，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有点担心罗福尼亚的常春花不讨你喜欢。如果你看着烦，我让仆人明天把那些铲了，换上你喜欢的品种。战事平息之后，花卉行业正在上升期，今天就有十二艘渡船从南方运来鲜花，我想如果你想看……”

“你在干什么？”

你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瞧着他“你在讨好我？你的政敌？你的手下败将？”

你站起来“你在羞辱我？”

他似乎被吓了一跳“我没有……”

“你有！”你又火了，为他那暧昧不清，妄想蒙混过关的态度“你竟然在关心我想不想要鲜花？哥哥？在这种情况下，我被你关在这里，你在关心什么？！”

“……”他沉默了。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你看出他的犹豫，语气缓和下来。

“……那我告诉你，我想要鲜花。”

“那我明天……”他的目光一下子开朗起来，你为他如此轻易就被你牵动情绪感到好笑，怎么，他该不会觉得你接受他的鲜花就要和他重修旧好吧？

你继续说“我要那整整十二艘船的鲜花。”

“嗯，好。”他毫不在意地答应下来，对于曾经是皇子，如今是皇帝的他来说，如此穷奢极欲的要求也不过是去握住轻飘飘的一枚羽毛。

但你继续说“我要整个南方春天所有的鲜花，我要波罗地亚的鱼，我要它支撑起领地的渔业，我要北方的石砖，宝石，煤矿，我想要我脚下这片土地，居民，军队——哥哥，你明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脸迅失去血色了，变得犹疑，紧张不安，刚才的开朗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他变脸每次都能逗笑你，你的哥哥为你上演了多滑稽的一出戏剧，你为它落下帷幕“我想要你。”你说，看他的拳头因紧攥而抖“我想要你头上的那顶王——”

他猛地站起来，揽着你的后脑勺，将你的嘴捂紧了。厚重的掌心像一块铁饼一样压在你嘴唇上，在那极近的距离里，你看到他颤抖的红色眼珠。

“我们睡觉，好不好？妹妹。”

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看你，像看着虚空中的某物。语气轻柔，却只是兀自对你下了命令。

“天黑了，我们该睡觉了。你今天也一定累了，嘴巴也累了，对不对？”

他缓缓放开他的手掌，你才不理会他的劝告，立刻叫嚷“你明明知道你关不了我一辈——”

“妹妹。”他双手捧住了你的脸，迫使你仰视他，目光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令人惶恐“不要逼我伤害你，好么？”

“你最好赶快伤害我。”你说“我已经受不了待在你身边了。”

“……”

“……”

你们怒目而视，像两头怒的狮子一样瞪着彼此，露出的獠牙上渗出彼此皮肉遗留的鲜血，伤痕累累，气喘吁吁。

半晌，他先错开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是哥哥错了。”他试图变得平静“我们先不聊这个，好吗？”

“哼。”你冷笑一声“懦夫。”

“……”

你闲闲地摆弄你的指甲“我之前怎么没现你这么懦弱。”

“够了。”凯丹盯着你，他的下嘴唇刚刚被他咬出了血，像玫瑰染过的胭脂那样涂在他的唇上，看起来艳丽又诡异“你为什么不能休息一会儿？你就不能屈服一下……我都为了你让步了很多了……”他像个得不到喜爱的怨妇那样对你指指点点。

你挡开他的手指，顽强地像只咬住猎物喉咙的野狗，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不能。不如说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让步？你自己犯的贱，干嘛归罪到我身上？”

“你真的不懂吗？”

凯丹看着你，目光动摇。他仿佛喉头被你扼着一般哽咽地说“不懂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不懂我不杀你？”

你说“我不懂。”

你毫不犹豫的回答刺痛了你一母同胞的哥哥。

凯丹咬紧牙齿，沉重地呼吸，胸腔中回荡的空气出悲哀的颤音，他反复咽下唾沫，双臂的肌肉因攥拳而鼓胀起来。

“因为我、爱……我爱你……”

一个出人意料、却又意料之中的告白。他用力抑制住自己的颤抖，今夜的月光在他眸中那潭血红的湖水里融化，化作白银流淌下来。

他仿佛一个接受行刑的死刑犯那样闭上眼睛，那滴潜藏已久的眼泪，在他睫毛上凝成小小的珍珠，夜风一吹，它与话语一同沉重地砸在地面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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