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不杀你。”赵凌坐回太师椅,有一下没一下地掂着手中的马鞭。
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忽的说道“你今日只要在这大堂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学三声狗叫,本公子便大慈悲,放你一马。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地上的那个血人,却无人敢一言。
学狗叫?让定北侯世子学狗叫?赵公子这折辱人的法子,倒是诛心。
裴云祈缓缓阖上眼,不一言,仿佛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胜利者,不过是只聒噪的苍蝇。
“好!有骨气!”赵凌被这无声的蔑视彻底激怒,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
“啪——!”一声闷响,带刺的皮鞭狠狠抽在裴云祈单薄的后背上。
衣衫应声碎裂,鲜血瞬间洇透了残布,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触目惊心。
即使这样,裴云祈依旧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出一声痛呼。
“叫不叫?!”“我让你叫!”
“啪!”又是一鞭落下。
明月跪在阴影里,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鞭一鞭,仿佛不是抽在裴云祈背上,而是狠狠抽打在她的心尖。
她看着男人苍白痉挛的指骨,看着满目刺眼的猩红。
那个在长街上鲜衣怒马、连阳光都偏爱几分的少年,此刻却被人像畜生一般鞭挞折辱。
而她,只能跪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自己只是个卑如草芥的粗使丫头,在这些达官显贵的眼里,她的命连赵凌手里那根带血的马鞭都不如。
出头,是蚍蜉撼树;开口,更是白白送死。
她非常清楚,自己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是……再打下去,他真的要死了……
看着血泊中气若游丝的男人,明月引以为傲的清醒,连同长久以来刻进骨子里的明哲保身。
终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大脑还未及权衡,身体已然失控。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想要站起来求情。
就在她膝盖堪堪离地、身子将要探出阴影的刹那——一双铁钳般的手猛地从暗处伸出,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是金妈妈。
那股不容抗拒的蛮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回了原地。
“你疯了?想寻死吗?!”
金妈妈凑到明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裹挟着咬牙切齿的威胁和警告,“那是中书令的公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嫌命长了别拉着整楼的人给你垫背!给我把头低下,闭上眼!”
这一摔,将她生生摔回了残酷的现实。
理智轰然回笼,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无力与窒息。
是啊,她冲出去能怎样呢?不过是在地上多添一具叫不出名字的尸体罢了。
她被金妈妈死死压制着,半边脸颊贴着刺骨寒凉的地砖,无能为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啪!——啪!——啪!——”鞭声再起,清脆刺耳。
裴云祈的后背早已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紧绷的身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砰”地一声,彻底瘫软在了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赵凌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揉着酸的胳膊。
看着地上那具一动不动,却始终没有求饶半句的身影,他心中那股变态的征服欲不但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越空虚暴躁。
他扔掉鞭子,一步一步走到裴云祈面前,目光落在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啊——即便此刻沾满泥污和鲜血,依然能窥见往日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轮廓。
就是这只手,曾经手握御赐名剑斩杀山匪,曾经写出过让太傅都惊叹的锦绣文章。
赵凌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玩味,嘴角缓缓勾起。
他抬起靴子,重重踩在了裴云祈的右手手背上!
“唔!——”这一次,裴云祈没能忍住,喉间溢出一丝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听到这声微弱的痛呼,赵凌兴奋地咧开嘴角,脚下再次施力,狠狠碾压。
“裴云祈,你这双手废了。”
赵凌一边碾压,一边弯下腰,贴在裴云祈耳边恶毒地低语
“你再也握不住剑,再也提不起笔。从今往后,你这双手,只能用来讨好男人,只能用来接那些最下贱的客人的赏钱。你,听明白了吗?”
十指连心,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