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亭希,你逼急了我,我会去死的。”
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微凉的空气里。
少女眼神破碎冰冷,一字一句,轻得颤。
就好像曾经被他软禁到重度抑郁,想尽办法自杀的苏矜穗又回来了。
郁亭希的心,慌了起来。
苏矜穗苦笑,淡然道:“我什么都不怕,再死一次也行啊。”
郁亭希声线紧,携着颤意:“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再死一次?”
她闭了闭眼,不愿再多说一句,也不想再同他纠缠。
转身,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
可手腕刚一动,腰肢便被一股力道扣住。
郁亭希将她紧圈在怀里,下颌抵在她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破碎的颤抖。
“你记得……对不对?”
“你也记得。”
“对不起,穗穗,对不起,我没想杀你……”
苏矜穗僵住,血液像是被抽空,又在下一瞬轰然倒流。
恐惧。
荒谬。
难以置信。
无数情绪同时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化作一个字也吐不出的哑。
忘了挣扎,忘了反抗,只剩下眼泪,毫无预兆、控制不住地往下砸,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也不会动许凛。”
他抱着她,力道紧得狠,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声音低哑恳切,
“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你要和他在一起,要谈恋爱,要结婚……你做什么,我都不拦着。”
这一刻,苏矜穗的精神彻底崩断。
眼前抱着她的这个人,是将她软禁、折辱、毁掉她的人生。
让她活在深渊里、直到死去都没能解脱的那个郁亭希。
多可笑。
老天爷到底在跟她开一场什么样的玩笑呢。
凭什么,连这样的人,也能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她以为的失而复得,她暗自庆幸的转机,她藏在心底的喜悦、无助、恐惧、后怕、隐忍至今的怒气。
在这一刻,全都变得荒唐又廉价,一文不值。
她定在他怀里,抬起眼。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郁亭希的手收紧,喉结滚动。
苏矜穗眼底冰凉。
“那我想让你去死,可以吗?”
“……除了这个。”
他下颌抵着她的顶,语气卑微到极致,一遍遍呢喃:
“穗穗,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