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六的“病号”生活正式拉开序幕。西厢房最好的暖阁被收拾得妥妥帖帖,熏着安神的暖香,铺着最柔软的云锦被褥,窗户开着一道缝,确保空气流通又能看到院中景致。云母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她床边,云父虽公务繁忙,但一日三餐必来陪着,三个哥哥更是变着法地搜罗新奇玩意儿来逗她开心。
然而,作精的本性岂是区区宠爱能压制的?尤其是在自家地盘上,云小六更是将“作”字诀挥得淋漓尽致。
“娘今天的药太苦了嘛!”云小六皱着张小脸,把脑袋往被子里缩,“我舌头都麻了!能不能不喝?或者……加点蜂蜜?要后山蜂王产的那种最甜的!”
“好好好,加蜂蜜,加蜂蜜!”云母立刻吩咐丫鬟,“快去取最好的蜂王蜜来!”
“娘最好了!”云小六立刻眉开眼笑,得寸进尺,“那……喝完药,我想吃张妈刚出炉的桂花糕!要热乎乎的!”
“行,这就让人去拿!”
“还有还有!三哥昨天说城南新开了家蜜饯铺子,他答应给我带的!”
“买!都买!”
夜宸抱臂站在窗边,看着云小六仗着“病号”身份,理直气壮地提要求,而云家上下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丫头,怕是早就忘了自己“虚弱”的人设,彻底沉浸在“恃宠而骄”的快乐中了。
不过,他并未出声制止。看着她鲜活灵动的模样,比之前在听竹小苑强装虚弱时顺眼多了。只要她开心,不影响休养,些许无伤大雅的“作”,随她去吧。
然而,云小六的“作”远不止于此。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她靠在软榻上晒太阳,手里把玩着二哥送的一对玲珑玉球。忽然,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哎呀!”她手一松,玉球“啪嗒”掉在地上,滚到角落。她立刻捂住心口,蹙起眉头,声音虚弱,“我的玉球……捡不到了……心口有点闷……”
话音未落,守在门外的三哥云清枫一个箭步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小妹你别动!三哥给你捡!”他麻利地捡起玉球,紧张地问,“还闷吗?要不要叫大夫?”
“不用不用,”云小六摆摆手,有气无力,“就是……可能躺久了,有点气闷……要是能去花园里透透气,看看花,说不定就好了……”
“去花园?好好好!三哥背你去!”云清枫二话不说就要蹲下。
“咳咳。”一直沉默的夜宸轻咳一声,目光淡淡扫过云小六。
云小六立刻接收到信号,赶紧改口:“不用背不用背!我……我自己能走!慢慢走就行!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开玩笑,让三哥背,岂不是暴露了她活蹦乱跳的本质?大师兄的眼神警告她可没忘!
于是,在云清枫和闻讯赶来的大哥二哥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护送”下,云小六“虚弱”地、一步三晃地“挪”到了花园。所过之处,下人们纷纷避让,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敬畏——六小姐这次回来,身子骨是真的差了好多啊!
到了花园,云小六坐在三哥精心铺了软垫的石凳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美滋滋。她指着不远处一株开得正艳的红梅:“三哥,那枝梅花真好看,我想近点闻闻香。”
“好嘞!”云清枫立刻化身采花大盗,飞身上树,折下最美的一枝,献宝似的递给她。
她又指着池塘里的锦鲤:“二哥,你看那条金色的,胖乎乎的好可爱!要是能捞起来看看就好了……”
二哥云清羽嘴角抽搐,但还是认命地挽起袖子,施展轻功,踏水无痕,精准地捞起了那条最肥的金色锦鲤,用玉盆盛了水送到她面前。
大哥云清岚在一旁看得直扶额,但看着妹妹那亮晶晶的眼睛和苍白的(伪装的)小脸,终究没忍心说什么,只默默吩咐下人准备姜汤,生怕她吹了风着凉。
夜宸全程冷眼旁观,看着云小六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女王,将三个哥哥支使得团团转,还得逞后那狡黠的小表情,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丫头,倒是会物尽其用。
玩够了,云小六心满意足,又开始“病”。
“哎呀,太阳有点晒,头有点晕……”她扶着额头,弱柳扶风般靠向身边的夜宸。
夜宸面无表情地伸手扶住她,指尖在她腕脉上一搭,灵力微探,立刻察觉到她气血平稳,脉象有力,比刚回来时不知好了多少。他垂眸看着怀里装模作样的小丫头,低声道:“玩够了?该回去喝药了。”
云小六:“……”大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拆台!
她悻悻地站直身体,撇了撇嘴:“哦。”
回房的路上,云小六又开始“突奇想”:“娘,晚上我想吃荷叶鸡!要用后山灵泉边那种最嫩的荷叶包着烤的!还有城东王记的杏仁酪!”
“好好好,娘这就让人去准备!”云母满口答应。
夜宸终于忍不住,淡淡开口:“油腻甜腻,于你恢复无益。饮食需清淡。”
云小六立刻垮下小脸,可怜巴巴地看向云母。
云母顿时心软:“宸儿说得对,是娘考虑不周。那……荷叶鸡改成清炖乳鸽?杏仁酪少放糖,只尝一小口?”
云小六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偷偷朝夜宸做了个鬼脸。
夜宸:“……”算了,眼不见为净。
于是,云小六的“咸鱼”养病生活,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作天作地”与“被无限纵容”中愉快地进行着。她享受着家人的宠爱,变着法子给自己找乐子,顺便“合理利用”病号特权。而夜宸,则成了那个唯一能(偶尔)刹住她脱缰野马般行为的“缰绳”。
作精少女用实际行动证明:即使当咸鱼,她也要做最咸、最香、最会翻腾的那一条!而云家上下(除了看透一切的夜大师兄),则心甘情愿地沦为了这条“特权咸鱼”的忠实铲屎官(划掉)服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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