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说到做到。自落霞坡归来,云小六的“禁足”生涯正式开启,且监管力度空前绝后。
不仅出院子的门被夜宸以剑气设下禁制(美其名曰“防止邪祟侵扰”),连一日三餐、汤药点心都由专人送到房内,活动范围严格限定在西厢暖阁及附带的小院里。
云母和哥哥们虽然心疼,但在夜宸“为小六身体长远计”的严肃解释下,也只能含泪配合,将宠爱化为更加无微不至的“投喂”和“嘘寒问暖”。
头两天,云小六还能靠着“虚弱”人设,享受一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极致咸鱼生活,指挥丫鬟把软榻搬到阳光下最舒服的位置,让三哥把他搜罗来的新奇话本念给她听。
但到了第三天,作精的本性就开始按捺不住了。
“无聊啊——!!!”云小六呈“大”字形瘫在软榻上,对着屋顶出第n次哀嚎,“再这么躺下去,我身上真的要长蘑菇了!还是五颜六色会唱歌的那种!”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神幽怨地望向院门口那层无形的剑气屏障。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院中的桃花瓣悠悠飘落,一切都透着岁月静好的模样——如果忽略掉那个把她关起来的“牢笼”的话。
“大师兄这是打击报复!绝对是!”她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不就是上次出门遇到了点‘小意外’嘛!至于把我当犯人一样关起来嘛!”
她尝试过撒娇卖萌、装病哭诉,甚至试图用“久卧伤气,需要适量活动”的歪理邪说忽悠夜宸,结果全被夜宸一句“静养为宜,勿妄动”给堵了回来。那位冰山大师兄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她“深刻反省”。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云小六骨碌一下爬起来,盘腿坐在榻上,托着下巴,眼珠滴溜溜乱转,开始思考“越狱”计划。
硬闯剑气屏障?那是找死,而且大师兄肯定瞬间就能感知到。
挖地道?工程量太大,而且云家地基据说有阵法守护。
伪装成送饭的丫鬟?身高体型差太多,一眼就会被看穿。
一个个方案被否决,云小六愁得直揪头。难道她云小六的一世英名,就要葬送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院外传来三哥云清枫和管家压低声音的交谈。
“……城南王员外家又丢了个孩子,这都第三个了!官府查了几天,一点头绪都没有,邪门得很!”
“可不是嘛,听说都是夜里丢的,门窗完好,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现在城里人心惶惶的,天一黑都不敢让孩子出门。”
“老爷已经吩咐加强府里巡逻了,尤其是几位少爷小姐的院子……”
城南?孩童失踪?凭空消失?云小六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落霞坡那些诡异的黑影、阴寒的气息、以及它们对自己生机的渴望……难道和这些失踪案有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猛地从榻上跳下来,也顾不上装虚弱了,快步走到院门口,隔着剑气屏障,朝着外面喊道:“大师兄!大师兄!你快来!我有重大现!关于落霞坡那些鬼东西的!”
片刻后,夜宸的身影出现在院外。他看着屏障内一脸“我很严肃我有正事”的云小六,眉梢微挑:“何事?”
云小六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把刚才听到的孩童失踪案说了一遍,然后分析道:“大师兄,你想想,落霞坡那些玩意儿,明显喜欢吞噬生机,尤其是纯净的生机!小孩子先天之气最足,不就是最好的目标?而且都是在夜里作案,手法诡异,跟那些黑影的风格多像!我觉得,这两件事肯定有关系!”
夜宸眸光微凝。他之前也察觉到落霞坡事件不简单,那些幽冥秽物出现在青州城附近绝非偶然。云小六的联想虽然跳跃,却并非毫无道理。若真如此,那就不是简单的邪祟作乱,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即便如此,也与你现在无关。”夜宸压下心中的思量,语气依旧冷淡,“你的任务是养伤。”
“怎么无关了?”云小六立刻反驳,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正义凛然的样子,“我云小六好歹也是……也是天衍宗弟子(虽然是曾经的),更是青州城的一份子!如今有邪祟残害孩童,我岂能坐视不理?养伤重要,但拯救无辜孩童更重要!大师兄,你不能因为怕我遇到危险,就因噎废食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夜宸的表情,见他似乎有所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而且,大师兄你看!我对那种阴邪气息感应特别灵敏,上次在落霞坡就是我先现的!带上我,说不定能更快找到线索,早点解决麻烦,我也能早点安心养伤不是?总比我现在整天胡思乱想、担惊受怕强吧?”她适时地露出一点点“后怕”的表情。
夜宸看着她那副“我为苍生”又暗含“带我玩嘛”的小模样,心中无奈。这丫头,为了出去,真是什么理由都扯得出来。但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她对幽冥之力的特殊感应,确实是目前最快的突破口。而且,将她完全隔离保护起来,也未必是万全之策,与其让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搞事,不如放在眼皮底下。
沉默良久,就在云小六以为又要被拒绝,准备祭出终极耍赖大法时,夜宸终于开口了。
“可以。”
云小六眼睛瞬间瞪圆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需约法三章。”夜宸语气严肃,“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第二,若有危险,立刻撤离,不得逞强。第三,此事需暗中调查,不得惊动凡人,更不得让你家人知晓,以免徒增恐慌。”
“没问题!保证听话!大师兄你最好了!”云小六喜出望外,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生怕夜宸反悔。
于是,在“拯救无辜孩童”这面正义大旗的掩护下,作精少女云小六,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有限的“放风”机会。她的“禁足”生涯,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而这道裂缝,将会引领他们揭开怎样的谜团?云小六摩拳擦掌,感觉枯燥的养病生活,终于要有点刺激的调味料了!
当然,在她心里,调查真相很重要,但能出门放风,显然更重要!至于大师兄那三条规矩嘛……嘿嘿,到时候见机行事咯!云小六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化身正义使者(顺便游玩)的美好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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