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的训练场内气氛紧张。
曲明纱站在场地中央,脸色苍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哦,虽然她不是小学生,但她确实犯了错,想到这里,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她刚刚尝试了一个结合她敏捷体术和基础能量引导的综合性动作,可在最后关头想到体内那股异常力量,精神一松懈,不仅动作变形,还能量失控,差点被反噬的力量伤到自己。
沈寒洲抱着手臂,手上数位板上铺满了各种数据指标,她站在阴影里,声音更加冰冷。
“这是你的第七次失败,同样的错误重复了七次,你的注意力甚至无法维持三十分钟的高强度集中,总的看来基础体能薄弱,能量感应迟钝,临场反应更是灾难。”
沈寒洲的批评太尖锐了,但全部都是正确的,曲明纱被说的更是抬不起头来。
“喂!大冰块你够了!”这时苏晚一个箭步冲到曲明纱身前,像只护崽的母鸡,对着沈寒洲怒目而视。
“她才训练多久?你拿你那套变态标准要求谁呢?有点失误怎么了?谁不还是从新手过来的!”
沈寒洲没有和苏晚对吵,她的眼睛仍然落在曲明纱身上,脑子像个超级计算机正不停地算着曲明纱每个动作的误差,嘴上也没闲着。
“新手不是借口,冒险者的世界,失误的代价是生命,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无法承受,不如尽早退出,对所有人都好。”
“你!”苏晚闻言更气了,她觉得这个大冰块简直无法沟通,不近人情。
“你除了会泼冷水和恐吓还会什么?小纱别听她的,你刚才那个起手式很棒!比昨天有进步多了!我们再来一次,我带你!”
她说着就要去拉曲明纱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给予鼓励和指导。
“你的所谓鼓励只会让她认知失调,无法准确评估自身实力,从而在未来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沈寒洲终于把视线转向苏晚,眼睛里是毫不妥协的冷硬,“真正的强大应该源自对自身弱点的清醒认知,而不是虚假的褒奖。”
“你说谁的鼓励是虚假的?我那是看到她的闪光点!”
“盲目的偏袒毫无价值。”
“你根本不懂怎么教人!”
“至少我不会教人去送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各个气势不虚,且互相看不惯对方那套,似乎随时都能进入辩论赛的自由辩论环节。
曲明纱被夹在中间更是可怜,听着两人因自己而激烈争吵,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动着想劝解,却发现自己微弱的声音完全被淹没,急得眼圈都红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演变成全武行的时刻。
“够了。”
一个温和却很有分量的声音响起,温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训练场门口。
她脸上不再是一贯面对大家时的温柔笑意,不见生气也没有皱眉,莫名就让人感到威严。
她一步步走进场地中心,先是看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曲明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站到了苏晚和沈寒洲之间。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平静地看着两人。
“晚晚,寒洲姐,你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明纱好,这我知道。”
她先看向苏晚,语气放柔和一些“但是晚晚,过度的保护确实会掩盖问题,有些坎必须她自己跨过去。”
苏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温镜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气鼓鼓地别开了脸。
温镜又转向沈寒洲,“寒洲姐,你的严格要求是为了让她更快成长,我也明白,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承受你那样的标准,拔苗助长对成长没有好处。”
沈寒洲眉头微蹙,与温镜对视着,最终率先移开了视线,算是默认。
见两人暂时平息,温镜转向场内不知所措的曲明纱,脸上重新漾起令人安心的温柔笑容。
“明纱,害怕和犯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如何面对它们。”
她走到训练器材旁,亲自调整了一下能量输出的参数等级,把它设定在一个比沈寒洲要求的低,但又比苏晚惯常使用的更具挑战性的区间。
“来,”她向曲明纱伸出手,“忘记那些复杂的连招,我们重新来一次,你只专注于感受能量流过指尖的感觉,可以吗?我会在旁边引导你。”
她又看向另外两人。
“今天下午由我来带明纱进行基础感应训练,晚晚,你可以去做你的力量掌控练习或者你喜欢的爆发压力测试。寒洲姐,协会这个月的物资清单和任务报告,麻烦你整理了。”
苏晚虽然还是有点不忿,但对温镜的决定她很少违抗,哼了一声算是同意,转身走向自己的力量训练区,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瞪了沈寒洲一眼。
沈寒洲则只是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训练场,去处理温镜交代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