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被许之屿专注地看着,语气逐渐温柔:“不怕,就算没找到,以后我帮你出气。你做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这边。”
黑影仿佛在说情话,但他不过是个脱离主人由执念形成的生物,有一瞬间许之屿心却跳得厉害。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黑影只是执念,代表不了他本体主人的想法。
就算许之屿想谈恋爱了,也不会选择一道连自我都掌控不了的影子。
想到这里,许之屿垂下眼眸,笑容彻底收敛。
他低声说道:“幕后之人还挺厉害,我只查到了一点东西。不过刚才那一下,他从我这里也得不到好。”
大约过了半小时,小区门口突然来了一辆黑色的普通车子,一个约莫二十四五的年轻男人捂着额头从车上下来,脚步似是有点慌忙,跌跌撞撞地朝门卫室走来。
保安大叔一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
“蓬生,我等你好久了。”
蓬生放下捂着额头受伤位置的手,露出一圈刚包扎好脑袋伤口的白色纱布,苦笑一声。
“我是该去城隍庙拜拜神了,大叔,走之前你给我个地址吧,我明天就过去。”
这两人说话时,浓厚的阴气突如其来,一个穿着白色孝服脸色阴沉苍白的老鬼出现,那张本该清正瘦削的面容已经变得乌黑带煞。
它只差一条人命,便要成为恶鬼。
许之屿一怔,九世善人麻为筝身上的功德没了。
许之屿脑海里有一大片的线索迅速串联,他似乎明白红绳的幕后之人想要做什么了。
命格被替换,气运被强夺,善恶。。。。被颠覆!
第69章
不同于寻常鬼魂的苍白阴郁,麻为筝身上戾气很重,煞气和遮掩不住的愤恨犹如乌黑密云,完完全全遮住了那一张本该瘦削清正的面容。
虽说手头没有沾染人命,但许之屿看到麻为筝的第一眼,差点以为这是个生前杀人放火,做过无数坏事的罪孽之人。
身上笼罩的黑气比之前已经成为怨鬼的周璇娣还要厚重。
但。。。这不应该如此。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麻为筝当了一辈子负责公正的老教师,从未做过丧良心的事情,又是九世善人,身上背负积攒了九世的功德。
虽说没能福荫家人,老年丧子,身边只剩下一个孙女,但日子依旧过得顺畅安稳,身体健康。
也就在寿命将近的那两个月里无力动弹瘫痪在床,孙女也因疫情困在海外无法回来,结果平白冒出一个「孝子贤孙」。
——蓬生。
他尽心尽力毫无条件地伺候了他两个多月,在人死后还帮忙操办了葬礼。
哪怕知道蓬生是受麻白衣所托,别人提起他来,谁不夸赞蓬生是个好小伙子。
尽心尽力,对得起良心。
结果。。。。麻为筝死后竟然盯上了蓬生。
恩将仇报地跟着,制造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闹得蓬生鸡犬不宁,心神警惕惶惶不安。
看麻为筝身上的煞气和对蓬生从眼底流露出来的恨意,已经到了不把蓬生弄死,誓不罢休的状态。
蓬生若是恶人也就罢了,可蓬生,明明是个良善之人。
许之屿叹一口气。
不明情况变恶的九世善人和无辜的良善之人对上,许之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命格被替换,气运被抢夺,善恶被颠覆。
长此以往,人心不古,秩序崩坏,善果不存,建筑崩塌,整个人间陷入地狱,活人恶鬼惨叫连天,末世说来就来。
许之屿敢肯定,全国上下肯定不止京城出现了这些问题。
或许白无常和谢必安匆忙离京,自己从海外被调回来,正是因为地府遭遇了巨大的挑战。
他似乎已经从这些看似是寻常鬼事的雏形中,看到了未来凄惨的地狱景象。
许之屿没忍住又叹一口气,半垂眼眸眉宇微皱,漂亮的魂光化作微白的光芒,尽管活人无法看见,依旧让他成为夜色中比明月还吸引人的存在。
似是看出他的担忧,身后的黑影缓慢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怕。”
许之屿垂下眼眸,继而忍不住笑起来。
“嗯,不怕。”
未来的地狱末世,想来地府和天道都会比自己考虑得更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