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出来后,雾盈上了马,与何鲤也跟在她身后,问:“县主,我们去哪儿?”
“自然是吉祥巷。”雾盈头也不回。
“可是那里有数十间房,我们怎么找”
“一定有线索。”雾盈勒住了马头,“这样,你去藕花楼,我去吉祥巷,这样快一点。”
“好。”
雪花旋落在雾盈眼睫上,让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真相,永远是复杂的、扑朔迷离的。
雾盈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喜欢待在天机司,他的兵法,可以称得上是善变,正如他这个人,也有很多很多面,而且喜欢探索更多未知的事。
而且,雾盈现自己也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了。
先到里正那里调了近来二十年的房契。
里正这么大见过的官最大也不过是七品县令,看到雾盈率领着天机司来,吓得魂不附体,在旁边不停地哆嗦。
“二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刚脱离乐籍的女子,在这里居住过?”
里正转了转眼珠:“您说的,是眠莺姑娘吧?她似乎是一个人住,深居简出的,不过她六年前搬走了。”
雾盈挑了挑眉,“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概”里正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旁边一个妇人给了他个巴掌,笑骂道:“瞧你这记性,还不如我。”
那似乎是他夫人。
妇人快言快语:“也是寒冬腊月,刚下了雪,你出去看到有人搬家,还在门口摔了一跤,躺了好久才好,都忘了?”
“哎呀夫人”里正笑逐颜开。
“昭化十六年,腊月。”
“蒋渭死时,是夏天,昭化十五年的六月初九。”
雾盈那时候已经有记忆了。
这两个时间之间,生了什么事呢?
她想起来了,那个春天,她家门口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父亲一概避而不见。
是四月的殿试?
“您有没有听说,她搬去哪里?”
里正摇了摇头:“只记得,她那日穿得不错,还有很多仆从帮她搬家具”
“一看就又攀上哪个富户了。”里正的夫人撇了撇嘴,“她呀,刚搬来时不过十六七岁,过了十几年也丝毫不见老。”
雾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其余人都摇了摇头,雾盈觉得蒋渭既然是包养外室,肯定是趁夜前来,旁人没见过他,倒也正常。
回了侯府,何鲤恰好也到了:“藕花楼的老鸨说,眠莺在昭化元年初刚被蒋渭赎身。”
“奇怪,这两个人出事都是一块出事,我倒觉得这两个人像是有点什么。”雾盈失笑,“可惜他们都不见了。”
“天机司不是号称,能把死人都从棺材里扒出来吗?”雾盈挑了挑眉,“我就看看你们的本事。”
“顺便,去吏部给我抄一份昭化十六年殿试的名单来。”
何鲤挠了挠头:“属下尽力。”
雾盈抱臂,往椅子上一靠:“若是你们侯爷来了,你也敢这么说?”
“属下完不成,提头来见!”
雾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巧宋容暄拎着过江寒,刚练完剑,他梢的汗淌进了衣领里,雾盈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扬起一个笑脸:“累不累?”
“不累。”宋容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拿起桌案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雾盈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但是她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你喝的是我的茶”
宋容暄朝她亮了亮杯底,嘟囔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你连这点茶都舍不得给我喝啊?”
不是,这是重点吗?
雾盈已经快被他的脑回路折磨疯了。
“县主,原来侯爷在你这儿啊?”灵秀在宋容暄那儿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这才转到雾盈屋里来。
灵秀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挎着针线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