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今晚是不是有病?跟我置气拿钱打水漂玩?”她咬着牙问。
蒋聿:“……”
“我他妈欠你钱吗?”她几乎吼出来。
“滚。”蒋聿不想跟她废话。
“五千万一次。”主持人紧锣密鼓地报数。
蒋妤大脑一片空白。
“五千万两次。”
蒋妤倒吸一口凉气。
前排二公子已经脸色青白,终于在落锤定音前再次发力喊出了“五千五百万”。全场掌声雷动,二公子一脸惨胜如败的虚脱,挑衅地往后排看过来。
另有冤大头接盘的好事让蒋妤不禁大喜过望,正待要松一口气,却见身边那疯狗手腕一动,又要举牌。
“疯了吧你!”大喜过望变成大惊失色,她从座椅上弹起来扑过去,也不管什么仪态不仪态,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数字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掌心下触感温热,嘴唇薄削,干燥的凉意。
“啧”
“闭嘴。”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上半身倾过去,几乎半跪半贴在他身上,“别喊了,让他拍!这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给这帮泰国皇室慈善基金那才是肉包子打狗!你要是有钱没处花待会儿转给我,我叫你声爸爸都行!”
她在上,他在下。
令人心烦意乱的烟草味香水味像一张细密的网兜头罩下来。蒋妤能感觉到他在笑,胸腔微微震动,嘲弄的冷颤。
蒋妤压着声音骂:“你笑个屁!钱多了不起?!”
蒋聿三白眼往上一翻,从下往上盯着她。
“五千五百万一次!五千五百万两次——”
“闭嘴!”她发狠,“你敢举牌我就跟你分手!”
他嘴角在她掌心里微微勾起。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手腕。指骨用力一捏,蒋妤疼得眉心一跳,还没来及反抗,就被他反剪手腕一把摁回了座椅里。
“那你先叫一声爸爸听听?”他恶劣道。
还没等酝酿出那句国骂,她已经眼睁睁看着钱多烧得慌的二傻子闲闲举起了牌子。
“一亿。”
一掷千金,千金掷地。
蒋妤很想当场去死一死。
现在,立刻,马上。
她的脑子里轰隆隆的,仿佛有一把锯子在天灵盖上来回拉扯。主持人声嘶力竭地报出一串天文数字,三声之后木槌重重落下,尘埃落定。侧目过来的二公子的脸色发青又转白,难看得像一只死不瞑目的螃蟹。
“恭喜NickJiang先生!”主持人宣布道,“本次晚宴的所有成交价将全数捐赠给我们的慈善基金会。”
台上台下掌声如潮水般雷动,蒋妤坐在原地,目瞪口呆,失魂落魄,如遭雷击,如丧考妣。
她的自由、她的游艇、她的泊位、她的度假村、她的澳洲龙虾、她的香槟台、她的铂金包、她的路易威登、她的周大福、她的醉生梦死、她的……
蒋妤:“……”
蒋聿,我的仇人。
一亿泰铢换回了那条本就在她首饰盒里躺了好几年的粉钻项链。左手换右手,中间商赚差价,败家玩意儿还觉得自己特潇洒特牛逼特有面儿。
蒋妤往后瘫进丝绒座椅里,两眼发直,心如死灰,不由悲从中来。觉得自己好比推着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辛辛苦苦攒的家底全让神经病给霍霍了。
啪。
聚光灯打过来,她条件反射地微微眯眼。蒋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方才被她弄皱的领口和袖扣,坦然自若。
“希望待会儿共舞时大少爷的脚趾头能硬一点。”蒋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别被我踩碎了。”
蒋聿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没接话,径直上台。
流程走得很快。支票签得潇洒,交接更是利落。散财童子没一会儿就握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回来了。
蒋妤虽说心疼那一亿泰铢打了水漂,但转念一想项链还在,好歹也是个念想,哪怕是以后拿去当铺死当也能换回点血汗钱。
她朝蒋聿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半空,理所当然地等着物归原主。
“拿来吧。”
蒋聿停下脚步,垂眸扫了眼她白生生的手掌,又扫一眼手里那条流光溢彩的粉钻项链。接着在蒋妤震惊的目光中,他随手将盒子往裤袋里一揣。
蒋妤:“?”
手还在半空中晾着,像个要饭的。
“你干嘛?”她瞪大了眼。
“什么干嘛?”他一脸莫名其妙。
“项链。”蒋妤毫不掩饰自己的没好气,“我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