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有点如释重负地仰脸眨眼:“哎呀,福叔刚来过了,给姐姐送行李。实在是没地方放了呀。反正你那些破烂玩意儿平时也就积灰,给细妹腾个地儿怎么了?做阿哥的要大度。”
蒋聿眯了眯眼。
跟蒋妤的奢侈品山脉比起来,郁姝一点家当简直就像是从难民营逃难来的。巨大的贫富差距就这么直白荒诞地挤在一个房间里。
“行。”他点点头,走过去从橙色山脉底下随手抽了个盒子。
哗啦——
整座山像多诺米骨牌噼里啪啦塌了一半。五颜六色摔出盒子滚了一地。
“蒋聿!”蒋妤尖叫,“那是我的喜马拉雅!”
“现在是地马拉雅了。”
蒋聿把手里盒子往旁一扔,跨过那堆残骸,两根手指捏起电竞椅上一条裙子,拎抹布似的丢地上。视线在满地狼藉里挑挑拣拣,最后落在一只扁平半旧的红木箱子上。
他弯腰拎起来掂了掂分量,转身就要往窗台走。
“蒋聿!”
蒋妤看出他意图,顾不上再心疼被他踩了两脚的裙子,尖叫着扑过去,“你放下!我的画具都在里头!”
他胳膊一扬,轻而易举就避开了。蒋妤扑了个空,手堪堪擦过箱子一角。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抢。
“你讲不讲道理!”她手脚并用地扒拉,试图把箱子往自己怀里揽,“家里就这么大,东西没地方放,不塞这儿塞哪儿?!”
“有道理。”蒋聿由着她挂在自己身上,空着的那只手慢悠悠地去开窗,“那我帮你腾个地儿。”
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蒋妤头发糊了一脸。她眼睁睁看着那只红木箱子被举到窗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你敢!”
他手臂已经探出窗,听到这一句,只是轻哂。蒋妤手脚冰凉,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已经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他的腰。
“你今天要是敢把它扔下去,我也敢把你从这儿扔下去!”她声嘶力竭地喊。
“松手。”蒋聿皱眉,开始有点不耐烦。
蒋妤充耳不闻,固执地挂在他身上。
“叫你松手。”
“不松!”
蒋聿啧了一声,手又往下放一寸:“公主家大业大,还在乎这几个破烂?”
蒋妤急得快哭,手胡乱在他胸前捶:“你赔!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哦?”他挑眉,“多少钱,你开个价。”
她大吼:“那是我在德国花三十万欧拍回来的古董画具!你买都买不到!”
“哦,那你在我身上挂够了?”他说着就要把她从身上扯下来。
蒋妤双脚悬空,吓得魂飞魄散,又死命搂住他脖子往回扯,声音都劈了:“蒋聿你王八蛋!你不要脸!”
她乱七八糟骂了一堆,又开始威胁要跳楼要报警要告他非法拘禁,都没能打消蒋聿要把箱子扔出去的念头。又急又气,最后只能大喊:“我收!我收行不行?我说了我收!”
“成交。”
蒋聿手腕一收,红木箱子重重砸回一堆橙色里。几个盒子被砸瘪了角,蒋妤的心也跟着抽了一下。
还没等她站稳,蒋聿已经松了手。她顺着他胸膛滑下来,两腿有点发软,不得不扶着那一摞岌岌可危的鞋盒喘气。
“早这样不就完了。”蒋聿靠在窗台上,点了点那堆垃圾,“现在,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堆破烂连同你自己还是得飞出去。”
“这能怪我?统共就四个卧室,主卧你的,次卧我的,剩下两个小次卧都堆了东西。书房不动,就剩个影音室。现在好了,正牌来了,占了一个,我那一屋子的东西往哪搁?总不能让我抱着睡觉吧?”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拔高:“我把房间腾给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征用一下闲置空间怎么了?你要是不乐意,把你主卧腾出来装啊。”
“老子的地方是闲置空间?就你的地金贵?”
蒋聿嗤笑一声,视线越过她。郁姝的帆布包上还赫然压着蒋妤一双jimmychoo施华洛世奇水晶高跟鞋。
昂贵尖锐的工业废品,踩踏着廉价柔软的自尊。
真行。
鸠占鹊巢还不够,还得在人头顶上拉屎。
“那你鞋怎么回事?”蒋聿指了指,“怎么,你的鞋也高贵,沾不得地,非得踩人包上?”
蒋妤顺着看过去,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地毯脏啊!刚才福叔带人进来搬东西踩了一脚泥,我这鞋不能水洗不能干洗,弄脏了就废了。再说了——”
她撇撇嘴,声音小了点:“她的包看着就结实,耐造,压一下又不会坏。”
“老子看你也挺耐造。”
蒋聿懒得计较她坏得流油的德行,踢了踢脚下盒子,命令:“把这堆垃圾给我搬走。现在。”
蒋妤瞪眼:“凭什么?我都说了没地儿——”
“搬不搬?”蒋聿手里的皮带没收,只凉凉地在掌心拍了两下,“还是想让我帮你扔?”
这疯狗什么事干不出来。蒋妤咬咬牙,弯腰去搬。盒子被摔在走廊,第二趟开始喊手疼,第三趟喊腿疼,第四趟开始喊腰要折了。
蒋聿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挤猫尿,几步过来,弯腰,虎口卡住她侧腰,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