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蒋聿跟她说,他嫌她丢人?
她从来不知道蒋聿能这么刺人。这话比什么都更让她觉得难堪。
她忽然就觉得喘不过气,积压在心口的郁闷、委屈、愤怒和不甘顷刻间爆发,委屈得直掉泪。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觉得是我坏。”
“那你就当我是坏人吧。”
“蒋聿,咱们完了。”
她低着头就要往外冲,经过他身边时被一把扣住手腕。
“话没说完,跑什么?”
“松手!”蒋妤拼命挣扎,使劲又抓又挠,“我要回家!我不跟你待在一块儿!恶心!”
“恶心?”蒋聿手上用力,把人拽回来重新抵在墙上,膝盖顺势顶进她腿间,低头贴近她耳廓,“床上叫哥哥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拿我的卡刷游艇选配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
他哑笑道:“蒋妤,既当又立这套把戏,你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蒋妤已经快被气疯了。他那几声笑就像把重锤,一锤敲在她心口。
“是,我就这就这么贱。”她仰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就喜欢既当又立。怎么着?你不也还是上赶着往我这儿凑?你是有多缺爱啊蒋聿?”
“蒋妤!”蒋聿吼她。
“你现在又是什么?前哥哥?金主?男朋友?”蒋妤笑出声,眼中含泪,“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他妈离我远点!一天到晚说来说去,就你长嘴了?就你会说?你可真能耐啊!”
“我”
“啪”的一声,她的手狠狠扇在他脸颊上。
争吵瞬间消声。蒋妤感觉心口那股郁气终于疏通,脚下发飘,转身就往回走。
蒋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了就别回来。”
走了就别回来。
她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最后跑起来。
包厢门正巧被人推开,一抹白色身影出来,正撞见横冲直撞的蒋妤。郁姝愣了下,视线在她红得像兔子的眼眶和凌乱的头发上停了一瞬,下意识伸手去扶:“你没事吧?”
手刚碰到衣袖,就被猛地甩开。
“别碰我!”
蒋妤像被烫到一样往后一缩,恶狠狠地瞪过去。
郁姝眼看着那道绿色身影扭过头冲进电梯间,她抿了抿唇,垂下眼,默默收回了手。
蒋聿站在原地很久。
脚下积了四五根烟蒂,手上那支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他才像刚回过神似地动了动,随手摁灭在垃圾桶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探进一张略显尴尬的脸。
魏书文往这头瞄了一眼,见这位爷还好端端站着,没杀人也没放火,才讪讪说:“聿哥?那个……没事吧?”
蒋聿只瞥他一眼。
魏书文:“那什么,嫂……啊不对,妤妹好像走了。外头雨那么大,要不我去送送?”
“送什么送。”
蒋聿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腿长在她身上,爱滚哪滚哪。你是她爹还是她哥?管她去死。”
魏书文:“那……”
他冷冷道:“以后这种烂局少他妈叫她。”
蒋聿踏进门,震耳欲聋的喧嚣重新涌入。他站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交界处,满心却还是刚才蒋妤那双红得兔子一样的眼睛。
“一群废物点心凑一块儿能教出什么好来。嫌她还不够丢人现眼?”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只觉手上黏腻腻,像是沾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像是混着眼泪的咸湿。
话是如此,可剩下的时间仍然是如坐针毡。蒋聿早早离局,回到浅水湾时刚过一点。推开主卧的门,里面漆黑一片。
他按了灯,床上空的。
几个次卧也是空的。
电话拨通第三次才被接起,听筒里全是呼啸的风声。
“在哪?”蒋聿问,言简意赅。
那边顿了两秒,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关你屁事。”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再拨,提示已关机。
操。长本事了。
八号风球,全港停工停课,街上鬼影都不见一只,她倒是很有种,敢这时候还在外头野。
帕加尼冲进雨幕。
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刮不净一层像瀑布一样砸下来的水,蒋聿开着车在中环兜圈,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车载蓝牙连通了魏书文的线,背景音嘈杂,还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