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的视线模糊一片,山顶的别墅在她眼里是一团暖黄色的光晕,遥远又刺眼。
“听不懂?”男人恶意地贴近她,虎口收紧,“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嗯?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小姐?”
掌心里的小脸又抽噎了下,抖抖索索说:“不是……”
“那是什么?”他反问她,“嗯?那你是什么?是老子花钱养着的,一条狗,懂么?”
话音刚落,“啪”一声脆响,他脸颊迅速浮起红印。
蒋妤:“你才是……”
“啪!”
又是一声脆响,他另一边脸颊也印上指痕。
蒋妤哽咽道:“你才是狗!”
蒋聿静了两秒,缓缓转回头,冷冷笑了:“行啊,长本事了。”
手转而向下卡住她脖子,力道之大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往后踉跄半步,后腰重重撞在栏杆上。
蒋妤痛得眼前一黑,哭声一顿。被他倾下身,用嘴堵住了。
细腰被一只手圈住,蒋聿泄愤般狠狠一咬她下唇,口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混账……”
她被咬疼了,本能地伸手推他,却被抓住手腕反剪在身后。他舌尖在齿间顶了顶,慢慢松开牙关,又重复问:“我是谁?”
“蒋……”蒋妤喘不上气,艰难开口,“是……”
他很耐心地等着,眼神比深夜的雾还要沉。
蒋妤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轻呵:“是什么?”
“混蛋……”
身前那人静了两秒,然后突然将她搂进怀里。
“瞧瞧你,不装乖了是吧?说你是狗都是抬举你了。”
他头埋在她颈间,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疼,竟哑了嗓子。
“蒋妤,你他妈是脑子里装了屎吗?知道什么叫感恩吗?老子又没说不要你,你再给老子横一个试试?”
他缓缓松手放开她,可惜这人到现在还在这儿哭得像个傻子。眼泪鼻涕被他几句糙话激得更凶,脏兮兮糊了一脸。
蒋聿没耐心再在这儿看她哭,转身把人塞进副驾,安全带咔哒一扣,引擎再次咆哮起来。
下了山,他稍稍侧去一眼,见霓虹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女孩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盈着薄薄一层水光。
等到了浅水湾,门一关,世界清静。蒋聿解了领扣,往沙发上一靠,捞起烟盒。
蒋妤站在玄关没动,她很细声地抽鼻子,小声说:“明天我就搬走。”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蒋聿掀起眼皮凉凉扫她一眼,吐出一口青白烟雾:“搬哪去?天桥底?还是让你野爹野妈来接你?”
“我有钱。”她挺直脊背,“宋女士还说把深水湾的房子给我。”
“出息。”蒋聿嗤笑。
蒋妤理了理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蒋聿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看她一眼,又点了根烟,斜着眼瞧她:“说话。”
蒋妤抿了抿唇,微微吸了口气,声线平稳下来:“我想好了,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我要搬出去。”
蒋聿盯着她看了两秒,烟灰抖落在地毯上。他笑了一下:“不行。”
蒋妤脸颊憋红。
蒋聿起身,朝她走过来。男人高大的身形把她笼罩住,蒋妤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却不给她任何
机会,伸手捏住她下巴,俯下身,烟味扑面而来。
“想都别想。动动脑子,你现在搬出去,港媒明天写什么?蒋家真千金归位,假货被连夜扫地出门?蒋家还要不要脸面?我也嫌丢人。”
蒋妤偏过头躲开那股烟味,反驳说:“又不是没扫地出门过。”
“是,老子是把你扫地出门了。”蒋聿眯了眯眼,“那你现在站在哪儿?站在这儿,要老子照顾你,老子养的狗。”
蒋妤气得牙痒痒。
“还想搬出去?”蒋聿又问她。
蒋妤不出声。
“那还不快点儿把你脸上的狗毛擦干净。”他拽着她往里走,“别脏了老子的地毯。”
卧室门“咔哒”一声反锁,蒋聿被关在外头。他没什么所谓地落下一句“老实待着”,脚步声远了。
她把自己甩进床上,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眼眶酸疼得发涨,眼泪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来了。
预想中天塌地陷的绝望并没有来临。甚至在反复回味起“亲生妹妹”四个字时,她竟然觉出不是痛苦,而是——果然如此,终于如此。
悬在头顶多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感。
大概是因为蒋聿那混账在山顶发的一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