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妤立刻心虚地松开手。
第一项,钱。
来自曼谷一期分红确实到了,但账户和公司层层叠甲,除非蒋聿当真突发恶疾去考国际刑警或者廉政公署,否则查到底也就是一团空气。
第二项,衣服。
她低头扫视一眼,裙子到膝盖,是膝盖。领口,领口是规规矩矩地好好提起来的。妆容是乖乖的清水系。
第三项,社交。
IG早就对他屏蔽了,连带魏书文那个奸细,以及共同圈子那帮只要看见她就跟闻着味的苍蝇似的狐朋狗友,统统进了不可见名单。那个在沙滩上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当场给她表白的体育系男生,还有那个半夜给她弹吉他的文青病,他应该、绝对、不可能知道。
安全,安全,全都安全。
那他一副像是来要把她骨灰都给扬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大老远来接你,”他淡淡地说,“你连多抱一下都不愿意?”
蒋妤心口一跳,甚至做好了防冲击准备。
准备迎接他的冷嘲热讽,准备听他骂“白眼狼”,准备看他把车钥匙摔在她脸上让她滚上车。
结果就这句话?
不对啊。不该是“长本事了敢挂老子电话”吗?不该是“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吗?
还没来得及反应,腰已经被紧紧圈住,整个人拢入了他怀里,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蒋妤只听见他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男人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水后调的琥珀味,很淡的汗味,防晒霜味。不算难闻。
他这一周都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终于停止了那种神经质的抽痛。
明明她是去上学,不是去坐牢,更不是去死。
但他却有一种正在失去什么的错觉。甚至他赶她出门的那两个月里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蒋妤犹疑几秒,在他身上四处嗅嗅。一种比平时更沉更燥的木质调,冷得让人打激灵,偏偏尾调又勾着一星烟草的燥热。
“阿哥,你身上味道变了诶。”
“用了新的香水?”
“什么牌子?”
蒋聿终于有了点反应,眉梢微挑:“你喜欢?”
她毫不犹豫地拍马屁:“有种成熟稳重、运筹帷幄的感觉,比
之前那个骚包那个张扬的味道更适合你现在的气质,还带着一丝、一丝”
蒋妤绞尽脑汁搜刮着词汇,突然福至心灵,一拍巴掌:“禁欲系,特别高级。”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其实这味儿闻着像刚从庙里烧完香出来又去夜店滚了一圈,又冷又欲,闷骚得要命。
蒋聿哼笑一声,对这番虚情假意的恭维照单全收。
“行了,上车。”
蒋聿的好脾气从校门口一直维持到车上再到餐桌上。
他手里筷子就没怎么往自己嘴里送过,净顾着往她碟子里堆。海胆、和牛、拖罗,堆得冒尖。
蒋妤心惊胆战,这是不是断头饭?他是不是在饭里下了毒?
“蒋聿,”她忍不住将手探向他额头,“你没发烧吧?”
蒋聿用筷子头轻轻拨开她的手,啧了一声。
“是不是非得我对你凶一点,你才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你这什么毛病?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多吃点。才去几天,瘦得跟鬼一样。”
她又想反驳这是当下最流行的直角肩,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跟直男讲审美,对牛弹琴。
“还好啦,”她敷衍着,“课业重,费脑子。”
男人轻轻一哂,不置可否。
蒋妤如坐针毡,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又要把这位祖宗给惹毛了。蒋聿却是难得沉默,架子端得十足。他虽在给她夹菜,但心思明显不在这。
饭局过半,终于,蒋聿图穷见匕。
他拿湿毛巾擦了擦手,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那宿舍,住不住得惯?”
蒋妤猛猛点头:“住的惯呀,有吃有喝的。”
“还没人管是吧。”
蒋聿替她补完下半句,“我看你是没人管就要上房揭瓦。你们学校湿气重,虫子多,安保也是摆设。前两天不还有新闻说大学里进了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