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填表的功夫,Leroy随手翻了翻一叠厚厚的策展方案,口吻轻松地说:“你应该知道,Prof本人脾气挺好,但对工作极其严格,你之后可能会经常听见她让学生重写paper或者延期毕业。”
蒋妤:“延期毕业?”
Leroy:“她认为很多人在本科阶段的积累和天赋远远不够,无法支撑他们完成一篇合格的毕业作品。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宁愿让学生多花时间去做其他方面的积累,也不愿看到他们用垃圾来污染作品的最终呈现。”
他觑着蒋妤脸色,玩笑说:“Prof下月去欧洲做访问学者,本科主要的大课和Tutorial都由我带。要是运气不好入选了,你以后的每一篇Paper第一关应该都得先过我这儿。”
“——别担心,我的工作态度要比Prof松弛很多。”
她惊讶:“教授是你的”
他答:“我的老师。”
蒋妤这才想起要瞥一眼他的工作牌,在心里迅速拨盘。
Leroy既然是她的PhDStudent,含金量显然不是外面那些玩票性质的登山社徒步社能比。这一遭人脉遍布全球各大美术馆和双年展,比认识十个蒋聿都有用。
蒋聿这么多年教给她最宝贵的人生经验之一便是只要脸皮够厚,多么拉胯的局面都能让她给苟住。
她立刻彻底摒弃了开学时的尴尬,甜甜笑道:“原来是伦德格伦教授的高足。在港念PhD能跟到她,师兄你水平一定很猛。”
杨子砚瞧得一愣:“这就师兄了?”
刚才那极限运动社的社长还要验资验高呢,这艺术系的门槛怎么忽高忽低的?
蒋妤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师妹谬赞。”Leroy受用地扬唇,“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帅得快,老得慢,不然也不敢整天跟师妹们出双入对。”
“——欢迎加入,Fi欢迎每个热爱它的人。”
蒋妤非常上道地附和:“我相信师兄眼光,你们一定有办法筛选出真正热爱艺术且未来可期的潜力股。”
“那就拜托师兄了。”眼见时间不早,周围不少招新社团都收了摊子,她交上表格,拿回报名回执,“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要不边吃边聊?”
*
从新亚书院到日料店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
新开的店,食客还不多。
原木桌椅,暖黄灯笼,古色古香的装修氛围里,蒋妤点了一份三文鱼刺身和一份手握寿司。
三人并排而坐,Leroy提点她:“剩下的申请材料可以慢慢准备,不着急。截止日期前发我p或者直接送来诚明馆的Studio就行。”
“p啊”蒋妤拖长了音调,脑海里浮现出某张“再让我发现你加男人就弄死你”的臭脸。
她大大方方地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了过去。
“嗡——”
Leroy正要扫,蒋妤手里机身猛地一震。
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来电显示,归属地:香港。
第95章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突发的“紧急情况”除了那个不着调的神经病不会有别人。
她早有心理准备,大拇指熟练地滑向红色挂断键。
“不好意思,骚扰电话。”蒋妤笑意不变,将屏幕重新朝向Leroy,“师兄,我们继续。”
“嗡——”
还没等Leroy的摄像头对焦,震动再次不知死活地响起,依旧是那个号码。
蒋妤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再次挂断。
“现在的推销员真是敬业。”她歉意地耸耸肩。
“嗡——嗡——”
第三次。
这回对方显然没什么耐心,颇有一种你不接我就打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杨子砚搁下筷子,探头看了一眼,好心提醒:“姐姐,你要不接一下?这一直打,看着像是有急事。”
Leroy体贴地收回手:“没事,你先接电话。”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加“野男人”联系方式时候打。眼下这种场合显然并不是接听电话合适的时候。
蒋妤额角青筋欢快地跳了两下,唇边的笑意已经淡得快要瞧不见了。
蒋聿这混蛋是把手机焊在手上了吗?他是得了分离焦虑症还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不用。”
蒋妤深吸一口气,再次拒接,重新牵起微笑。世界终于清静了。
“家里养的狗。”她把黑屏的手机随手扔进包里,面不改色地解释,“到了饭点没人喂,正闹脾气呢。”
杨子砚:“啊?那是挺粘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