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正闭着眼酝酿睡意,腰上挨了重重一脚。他皱着眉睁眼,旁边的人裹着被子坐得笔直,理直气壮踢他小腿。他说干什么,蒋妤说睡不着。他觉得她脑子又坏了,耐着性子把人往怀里捞,说睡不着就再来一次。蒋妤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蒋聿被问笑了,说你刚才爽的时候怎么不问什么关系。蒋妤一脚把他踹下床,说谈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没有花就是耍流氓。蒋聿沉默了足足三十秒,在杀人与忍耐之间选择了后者。
等她化妆半个钟,满城买花一个钟,摆蜡烛半个钟。
因此。
他自己镜头感一向很好,随便往哪儿一站都能跟拍写真似的。只不过这次是给她拍,拍几张就越过镜头看她一眼。
月光和烛光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颈上,落在她裙摆上,落在她起伏的曲线上。
蒋妤一会要举花,一会要拉裙摆,一会要侧脸,一会要正脸,一会要仰拍,一会要俯拍,一会要特写。蒋聿任劳任怨,她还鸡蛋里挑骨头挑三拣四。
蒋妤:“这边太亮了。”
蒋聿:“行。”
蒋妤:“这边光太暗了。”
蒋聿:“行。”
蒋妤:“这张手抖了。”
蒋聿:“行。”
蒋妤:“这张没对焦。”
蒋聿:“行。”
蒋妤:“这张把我拍胖了。”
蒋聿:“行。”
蒋妤:“你这个态度就不对。”
蒋聿:“那你想怎么样?”
蒋妤眼珠子转了转:“你抱我。”
蒋聿:“”
指导完毕,他一一照做。完事看见成片,蒋妤惊呼:“我的妈呀,好丑。”
“哦。”蒋聿面无表情,“那删了。”
“诶你别!”蒋妤急了,伸手去抢手机,“删什么删,好不容易化的妆!”
蒋聿把手机举高,她够不着,只能在他怀里跳。他一手圈着她腰,另一只手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语气懒散:“你自己看,哪张能看?”
“都能看!”蒋妤抢白,“人好看,是你技术不行!”
她不服气,拿过手机,“你站那儿,我给你做个示范。”
蒋聿挑眉:“拍什么拍?又想发IG广而告之,说你又拿捏老子了?”
“我什么时候拿捏你了?”
“你时时刻刻都在拿捏我。”
“那是我应得的——”
“应得个屁。”
蒋聿从她手里抽走手机,顺势把人揽过来,低头堵住她的嘴。
已经是下半夜,灯都没开,只有一地蜡烛亮着。
他好烦人,吻得又深又重,偏偏火光在他眼里跳跃,下一秒就能烧成一簇火,又衬得他连发丝垂下的线条都好看得要命。
蒋妤忽然想起来,她以前老是莫名其妙觉得她哥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为这个想法她没少觉得自己眼瞎。
又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飕飕。
燃着的一地蜡烛被雨丝一淋,火苗挣扎着跳了几下,熄得要死不活。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腻人的甜味。
这是蒋妤几个月前不知从哪淘来的草莓奶油味香薰蜡烛,堆在衣帽间角落落灰,今晚全被他翻出来充了数。蒋聿点的时候就嫌弃,说这股味儿闻着像哪个小姑娘偷偷在被子里吃蛋糕。
蒋聿懒得再拍,拉着她往屋檐下走。蒋妤抱着花,一步三回头,脸上全是惋惜。
“唉,都灭了。”
他没理会这毫无意义的感叹。
两个人靠在廊柱边,谁也没再说要回去睡觉。刮来雨丝的风吹得人清醒。蒋妤耳朵有点烫,她偏头理了理长发,盖住耳朵尖,余光看见蒋聿又点了一根烟。
“以后少跟魏书文混在一起。”
蒋聿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为什么?他人挺好的啊。”蒋妤不明所以,“他借你钱没还?”
“没什么为什么。”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冷下来,“让你别去就别去。离他远点,少回他消息,少跟他出去鬼混。”
蒋妤觉得他阴晴不定的老毛病又犯了。真莫名其妙。再一问,蒋聿脸就彻底黑了。
蒋妤见他又不高兴,也懒得继续追问。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怀里的花有些重了,她换了个姿势抱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没一会儿,玫瑰就转移到了蒋聿手上。再没一会儿,连她也瘫软进男人怀里。
蒋妤身上是她常用的EL香水味,带一点柔柔的草莓奶油香,混着橘子皮的微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