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极淡的绯色掠过她苍白的脸颊,又迅褪去。
随即,一种混杂着恼怒、狼狈和更深自我厌弃的情绪,骤然涌上她的眼眸。
她倏地别开脸,不再看甄嬛那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声音刻意压得又冷又硬,试图斩断那令人心慌的余韵:
“记住!你不是在学那些下作伎俩!”
她的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加尖利,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般的强调:
“你是在磨一把能捅穿敌人心脏的刀!你这副皮囊,就是最好的刀鞘!”
仿佛是为了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暧昧,也为了警醒自己,她猛地抬手,指向窗外,指尖轻颤:
“想想甄远道还在天牢里!想想胧月为什么不能养在你身边!想想我年家上百口人的性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我们没时间……没工夫在这里……恍惚!”
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如同带着冰碴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甄嬛浑身一颤,从那种令人眩晕的温热氛围中骤然惊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低下头,避开年世兰的方向,声音异常平静,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
“臣妾怎会不知。”
她盯着自己脚下冰冷的地砖,一字一顿:“这把刀,臣妾会磨得最快最利,定会……一刀见血。”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之间那不足三步,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空气中,那未散尽的暧昧与此刻冰冷的恨意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
年世兰没有再看她,只是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半晌,她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极度疲惫的声音说道:
“今日……就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想想。明日……继续。”
没有对视。
甄嬛垂着眼帘,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低哑:“是。臣妾告退。”
她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却极力稳住,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正殿。
年世兰站在原地,直到甄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始终紧握的拳,掌心里,是四道深陷的、带着血丝的月牙痕。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
明日继续。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而此刻的景仁宫,烛火通明。
皇后宜修闲适地翻看着内务府记档,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剪秋低声道:“娘娘,翊坤宫那边……似乎安静得有些反常。”
皇后轻嗤一声:“丧家之犬,除了舔舐伤口,还能如何?倒是那位叶答应……皇上似乎颇有几分兴致。明日,让她来景仁宫坐坐吧。本宫也该好好瞧瞧,这匹野马,究竟能不能……为我所用。”
她全然不知,那淬炼利刃的锤声,已在死寂的翊坤宫内,一声声,敲响了通往末路的序曲。
喜欢兰因灼果请大家收藏:dududu兰因灼果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