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生,是必生。”
年世兰放下茶盏,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皇后正愁没由头。叶澜依那把刀,皇后用不顺手,但借刀杀人的戏码,她最是熟稔。”
她徘徊的目光终于投向甄嬛,那目光锐利、冷静,带着上位者的审视,独独不见了前几日那种几乎要将人灼穿的、复杂难辨的炽热。
“还有你那个妹妹,”
年世兰的语气里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眼下就是个活靶子。皇后若动不了叶澜依,必定不会放过她。若由着那老妇拉下了浣碧,下一个就是你。”
甄嬛心头一紧:“臣妾明白。已加派人手看顾浣碧,定会严加约束。”
“约束?”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她若自个儿往刀口上撞,你拦得住?”
这话戳中了甄嬛最深的隐忧,她脸色微白。
年世兰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快如流星。
她话锋一转,切回“正题”:“当务之急,是让叶澜依这把刀,换个方向。”
她指尖蘸了杯中残茶,在光洁的紫檀小几上,缓缓写下一个“后”字:“皇后想让她恨你我,那我们就……让她更恨皇后。”
甄嬛立刻收敛心神:“娘娘有何良策?”
年世兰语气淡漠,“叶澜依不是疑心香囊么?那就让她‘偶然’得知,那香囊上合欢花线所用的染料……与去岁皇后赏给祺贵人制衣的一批江南云锦,系出同源,都带着一种罕见的异香。”
甄嬛眼中一亮!
“此事需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丝毫痕迹。”
年世兰补充道,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冰冷:“端妃宫里有个老宫女,早年曾在织造局当差,对染料极为精通,且与景仁宫有些旧怨……或可一用。”
两人又就细节商议片刻。
整个过程,年世兰的语气始终平稳、理智,堪称循循善诱,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刻意的公事化距离感,让甄嬛觉得自己像是在与一个精密的谋略机器对话,而非那个曾与她鼻息相交、险些唇齿相贴的年世兰。
事宜议定,年世兰便端起了茶盏。
“若无他事,你便去安排吧。务必谨慎。”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甄嬛,送客之意明显。
甄嬛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窒闷,恭敬行礼:“是,臣妾遵旨,告退。”
她转身退出殿外,秋阳正好,却觉得身上那层寒意,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年世兰这般“正常”的疏离,比直接的怒斥更让人心头冷。
而殿内,当年世兰确认甄嬛走远后,才缓缓松开一直微攥的拳。
她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强撑的冷漠渐渐褪去,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迷茫。
疏远她,是为了冷静,也是为了自保。
可为何,当她真的用那般客套疏离的态度对待她时,心里竟会空落得如此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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