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
殿内众人退下,只余一地狼藉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乾隆缓缓走回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冰冷的玉镇纸。
火光,惨叫,还有佛堂废墟下那两具焦尸……种种画面在他脑中翻腾。
夏刈……若真是你,朕必将你挫骨扬灰。
若不是你……那这潭水底下,还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
翊坤宫西暖阁内,炭火烧得旺旺的,驱散着冬日寒意。
年世兰半靠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比前日更苍白几分,唇上没什么血色。她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软缎寝衣,外罩银狐裘披风,墨松松挽着,只用那根祥云簪子固定。左手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细布,隐隐透出一点药膏的清苦气味。
“姐姐,当真要点着这炭火吗?你……”甄嬛坐在旁边,眉头自昨夜起就未舒展过。
“若是这点小事都要避着,不被吓死也被冻死了。”
“昨夜真是太险了。”甄嬛手里端着一碗刚晾到温热的燕窝粥,一勺一勺,仔细地喂到年世兰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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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被那贼人挣扎时带倒的屏风擦了一下,卫临也说了只是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也值得你这般愁眉苦脸?”
年世兰咽下一口粥,瞥她一眼,语气试图轻松,却因中气不足,显得没什么力道。
“什么皮外伤,卫临明明说的是皮肉伤!”
甄嬛放下碗,拿起温热的湿帕子,轻轻擦拭年世兰的嘴角,动作温柔,声音却沉了下去:
“那屏风是紫檀木的,边角有多利你不知?若不是你侧身快,划破的就不是手腕,怕是脖颈了!”
她声音颤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亏得姐姐还有心思说嘴。昨日那小贼身手利落,见事败便想夺窗而逃,若非姐姐当机立断,抄起那花瓶砸过去,正正砸在他腿弯,外头的人才来得及将他扑住……怕真是让他趁乱逃脱了。”
年世兰看着甄嬛眼中的后怕与心疼,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无所谓便有些挂不住。
她移开目光,落在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上,低声道:“情急之下,哪想那么多。总不能真让他跑了,那才是丢人。”
“是是是~”甄嬛苦笑一声,用银签子拨了拨手炉里的炭。
“我也想过,也许有人会趁你‘迁居’、佛堂空虚时做手脚,却未料他们动手如此之快,竟就在圣旨明之前,且是两处齐……”
她想起昨夜赶到时,看到年世兰手腕鲜血淋漓却仍冷静指挥宫人救火、擒贼的模样,仍是心悸不已。那份临危不乱的果决,那份带着伤的、睥睨般的凌厉,依稀仍是当年那个纵横后宫的华妃,却又似乎有很多不同了。
“他们快,我们也不慢。”
年世兰声音冷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佛堂那把火,烧得蹊跷。我们的人还未动作,它便起了。”
“会是夏刈吗?”
“不知道。”
年世兰摇了摇头:“虽然我未曾真的被他挟持,但皇上的追杀令确实实实在在的。夏刈狗急跳墙想要杀我,不是没有可能。”
甄嬛缓缓点头:“我也是这般想。夏刈对姐姐恨之入骨,又有私逃把柄在前,得知皇上要杀他,铤而走险,合情合理。只是……”
她微微蹙眉:“夏刈一个丧家之犬,即便有些昔日人脉,如何能对宫中守卫轮值、佛堂与翊坤宫布局如此了如指掌?还能派出这般训练有素的死士?”
“他背后,定然还有人。”
“会是什么人?”
年世兰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再次摇了摇头:“不好说。前朝时,年家结仇颇多,但如今还这么恨我的人,我一时还真不知是谁……”
“想来夏刈离宫后能藏匿无踪,宫中消息能如此灵通,死士能这般轻易潜入……他背后之人,定是当今朝堂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