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明白了,眼睛亮起来:“就像悬一把剑在他头顶,剑鞘不摘,让他自己听着那风声鹤唳。”
“姐姐说的极是。”
甄嬛颔,话锋却微妙一转:“倒是夏刈……姐姐,你说鄂尔泰用自己的人,是信不过夏刈,还是……防着夏刈?”
年世兰一怔,随即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刺杀当夜,夏刈的人也来了,小允子看到了,但那人没进佛堂,只在外面等着接应或者确认。结果等来一场大火。”
甄嬛缓缓分析:“这说明,鄂尔泰根本没把完整的计划告诉夏刈。他让夏刈的人在外围,或许是想一石二鸟——成了,功劳是他的,顺便拿捏夏刈;不成,或者出了岔子,夏刈就是现成的替罪羊,他的人在外围,说不清。”
年世兰冷笑:“好个老狐狸。那现在,刺杀失败,他的人折了,夏刈却还活着。他会怎么对夏刈?”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夏刈是条知道部分计划的疯狗。以前有用,现在事败,就成了可能反噬的隐患。鄂尔泰未必会立刻杀他灭口,但一定会牢牢控制住他,或者……诱导他去做些什么,把水搅得更浑,甚至,把祸水引到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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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引到我们身上?”年世兰接口。
“未尝不可。”
甄嬛语气转冷:“所以,对夏刈,我们得防,但也得‘用’。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撬动鄂尔泰的缝隙。”
年世兰靠回引枕,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浓重的疲惫。
“那就等吧。看看是鄂尔泰先坐不住,还是夏刈这条疯狗,先反咬主人一口。”
“姐姐且安心‘养伤’。”
甄嬛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薄毯,意有所指:“外头风雪正紧,咱们屋里暖和,正好……看戏。”
……
鄂尔泰府书房。
管家退出去,小心地合上门,将呼啸的风雪声关在外头。书房里炭盆烧得旺,鄂尔泰却觉得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脊椎往上爬,盘踞在后颈,久久不散。
宫里递出来的消息,碎得像雪片子,东一片西一片,拼不出个全乎图。
佛堂烧了,烧死了两个太监。静安师太?没提。是烧成了灰没法提,还是……人根本不在里面?
翊坤宫东暖阁走了水,火很快扑灭。说是“太后和年贵太妃‘受惊静养’,宫门紧闭”,是真受惊,还是做戏?年世兰到底是在佛堂还是在翊坤宫?是伤是病,还是……毫无伤?
什么都不知道……
最要命的是,阿四不见了。
那是他暗中培养多年、最得用的死士之一,身手、忠心都是顶尖的。派他去,本是十拿九稳。可如今,人去楼空,杳无音信。
派去打探慎刑司的人,只带回一句囫囵话:“昨夜送进一纵火犯,太后宫里的允公公亲自守着审,旁人近不得前。”
想来是阿四落在她们手里了。能撑多久?慎刑司那些手段……鄂尔泰闭了闭眼。
还有夏刈……那个疯子!
鄂尔泰的眉头拧成疙瘩。
夏刈派去接应的人也没回来!他本人也像受惊的耗子一样躲藏起来,断了联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和这种疯子合作!
不,不是合作。
鄂尔泰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悔意。是利用,也是相互算计。
他利用夏刈对年世兰和甄嬛的仇恨,利用夏刈在宫中残余的人脉和疯狂,为自己铺路。让夏刈的人在明,吸引注意,甚至当替罪羊;自己的人在暗,执行真正的刺杀。
按理说,无论成败,他都能最大限度撇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