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彻底暗了下去。
殷涣不在身边,王车夫睡得正香。
我起身,披了狐裘,迷迷糊糊地摩挲着从庙门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小解。
“……”
“……”
“……迟。”
起初以为是风,可后来……我好像……真听见了什么。
是女人的呜咽。
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明明慌乱得要死,只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却又忍不住想听清楚……
逐渐地,我好像真听见了什么。
能从风里,分辨出那么一两个字来。
“……迟了。”
迟了?
什么迟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吓了我一跳,收拾了衣服回头去看。
是茅彦人的两个警卫也出来方便。
他们盯着我,不怀好意。
我顾不得再去探究那风中的呜咽,与他们擦肩而过,快步往庙里走。
风把他们的议论声送了过来。
“……就他?以前是茅老爷买的男妾?看着挺纯的呀。”
“你可千万别信。茅成文什么德行。上下早都玩透了……”
然后是两个人刻意压低的恶意笑声。
我深深吸了口气,匆匆走入了山神庙。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凄厉的两个惨叫声,充满了恐惧和无助——是那两个警卫,我记得他们的声音。
那是连串的惨叫,像是连声带都要被撕裂一般的惨叫。在这个寒夜中没有人可以忽略。
山神庙内的所有人都惊醒了。
王车夫连忙点燃了火把。
“声音从外面传过来的。”他说。
“是、是大少爷的警卫。”我靠在庙门上不敢出去,“他们在外面小解。”
茅彦人脸色极差,他披上披风,从匣子里拿出毛瑟枪,一把掐住我脖子,拿枪抵着我的头:“管家人呢?你们搞什么鬼?!”
我惊恐交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突兀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风过山林的沙沙声。
茅彦人松开了我,打开了保险栓,推开门,缓缓走了出去。
两个车夫互相看了看,便点燃了火把,带我一起也跟了出去。
雪停了。
漆黑的山林间有些朦胧的雾气,折射出淡淡的微光。
茅彦人站在我们前面,向着一个方向看着。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警卫刚才方便的位置,那里并排站着两个人,只能看见背影,和我进庙门时一模一样。
我松了口气。
是他的两个警卫。
可又似乎不对……哪儿有人能这么纹丝不动地站着?
茅彦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表情严肃起来,盯着警卫。
风忽然又起来了。
吹落了树林间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