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话微微鞠躬,不等我再说什么,转身提着灯笼又走入了黑暗。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中。
只觉得心尖都冷了。
*
六姨太回去了。
三斤已经让碧桃带到北面的厢房歇下。
他听见了动静,披着外套出来给我下了门闩,见是我回来,诧异极了:“殷管家这么快?”
我局促极了:“你说什么呀。”
“你说我说什么?”碧桃脸色并不好看,“你出去干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没精打采地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榻上。
碧桃打了热水来了,又絮叨:“怎么,后悔了吧。别怪我大过年的说些不吉利的话,老爷能容你这般?你这是要沉塘的事。”
“我们也没做什么。”我说。
碧桃冷哼了一声,给我洗了块帕子擦脸。
滚烫的帕子扔脸上烫的我一激灵,想到刚才种种,我更沮丧了。
“真的。他不要。”我捂住脸说,“他把我送回来了。”
碧桃安静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倒是给我脱了鞋,擦了脚,又把我弄到床上,像是对待三斤那样盖上被子。
然后他夺走了我按在脸上的洗脸帕子。
“瞧你点儿出息。”碧桃叹了口气。
我问碧桃:“我……我去见他之前,老爷弄过、弄过……他亲我的时候,尝出来了。他是不是瞧不上我?嫌我、嫌我脏?”
“你这就是瞎想了。他还敢瞧不上你?”碧桃道,“要我说,是他守规矩,没敢真碰你。多少也是懂本分的。”
可我还是很伤心。
没来由地,分外伤心。
*
我想不明白。
碧桃却没有再骂我。
他在我床边站了会儿,摸了摸我的头,说了句“睡吧”,便拿着盆和帕子出去了。
房间里无人。
油灯烧到了最后,逐渐暗淡,直至熄灭。
只剩炉火昏暗的光。
外面偶尔响起几声鞭炮声。
我在这样的静谧中,只觉得累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再从深睡里缓缓浮起的时候,先听见了西堡钟楼传过来的钟声,迷迷糊糊意识到应该是过了子时,已经跨了年。
接着听见嘈杂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绝,吵得人不得不醒来。
就在这个时候,身上被子让人掀了,还没来得及瑟缩,便被按在了床板上,我吃了一惊,已经醒了。
可眼皮子还吃力地睁不开。
要抬手去推那人。
却被人一把钳住了手腕,朝上按了,很快便被大约是绳子穗子之类的东西拴在了床头,睡裤被斯开,不知扔在了哪里。
我惊声要喊:“什么人——”
却马上被捂住了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耐的怒意:“认不得老爷了?”
竟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