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本来点了两份早餐,一份黑咖啡和羊角面包,另一份热牛奶和面包。
宁希谢过,但最终还是婉拒了容予的提议,笑着?借口去隔壁的包子铺买了小?笼包和豆浆。
咖啡厅里,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容予喝着?苦涩的黑咖啡,偶尔抬眼,看?着?宁希小?心翼翼地夹包子。那热气一冒,带起她几缕碎,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着?光。
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两端,空气里混着?豆浆香与咖啡味,看?起来格格不入,却又?出奇的和谐。
“上?次学校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容予问。
“我报警了。”宁希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是之前面试落选的那位同学匿名?举报的。她造谣,学校也查清楚了,大概会被记大过处理。”
说这话时,她语气淡淡,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的影响。
当时她的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儿上了,但凡对方有那么一点点认错的态度,宁希也不会做的那么绝对。
可是从?头到尾,宁希都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一点点悔意,宁希不是一个大善人,别人怎么对她,她自然也是会反击的,所以后来对方知道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的时候,想要来求得宁希的谅解,从?轻处理的时候,宁希并没有答应她。
有些人在陷害别人的时候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等到损害了自己的利益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这难道就是悔过?不,根本就不是……所以宁希也没有必要给对方机会。
容予看?着?她,微微抿了下唇,轻轻“嗯”了一声。
“我吃好了,我先去上?班。”宁希喝完豆浆,顺手把餐巾纸折叠整齐放在盘边,又?将?桌面擦了一下。
容予刚抬起头想说什么,宁希已?经背起包,快步朝门口走去。
“谢谢早餐。”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推门离开。
容予:……
——有车不坐?
他重新端起咖啡,神?色不变,只是眉头微皱。
宁希一路快步走向?公司。
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街口是邮电局,对面是一家录像厅,旁边是卖收音机的小?店,橱窗里贴着?“进口货”几个大字。
马路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路过的三轮车卷起灰尘,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潮气。
她提了提包带,顺着?斜阳下的光影走进办公楼。
“宁希,早啊!”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宁希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果然是陈晋。
那位当初面试时的话痨哥,此刻正提着?个公文包,对她笑得一脸热情。
“你这表情,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陈晋啊,面试那天我们还坐一排呢!”
宁希勉强笑了笑:“当然记得。”
“我听说你学校那事了!”陈晋语飞快,“我还特意回学校帮你澄清呢!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走后门?这年头真是人言可畏!”
一连串的彩虹屁让宁希有点头晕,只想快逃离。
宁希微微点头:“谢谢。”
“哎,还报警了吧?我看?学校都?在传这件事情。”陈晋竖起大拇指,兴奋得像个孩子,“这才叫硬气,我得好好跟你学!”
宁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开口道:“陈同学,上?班时间到了,我该去工位了。”
她留下一句,提着?包小?步跑向?电梯。
陈晋还愣在原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唉,刚刚还想说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容予从?走廊尽头走来,步伐沉稳。
他看?了一眼陈晋,又?顺势看?向?电梯口——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容予神?色淡淡,唇角微微一抿,淡声朝霍文华吩咐道:“通知开会。”
可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敲了两下,似有心思。
宁希这边兢兢业业地在公司上?班,宁家那边却早已?经闹得鸡飞狗跳。
昨天晚上?宁海刚下班回来,连工厂的灰尘都?还没拍干净,余慧就一脸阴沉地等在饭桌旁。桌上?剩着?半碗菜汤,油花漂在上?面,空气里都?是一股子闷热的油烟味。
“你听说没?”余慧一开口,声音就透着?股不对劲的味道,“宁希她,大财了!”
宁海一愣,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宁康和宁芸已?经争先恐后地插话。
“爸,你是不是偷偷给宁希钱了!”宁芸语气不满,带着?一股质问。
“怎么可能,”宁海皱起眉头,一边脱着?灰扑扑的外套,一边说道,“家里的钱都?是你妈掌着?的,我手里能有几个钱?”
“你骗人!”宁康在旁边不服气地喊,“我都?看?到过好几次,你在厨房门口给宁希塞钱!”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秒。
余慧脸色立刻变了,眼神?“唰”地一下盯向?宁海。那表情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宁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手上?那根烟还没点着?就被掐灭了:“那点儿小?钱,三块五块的,买件衣服都?不够!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钱还不够多吗?整天查我账干什么!”
“哼,”宁芸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可你给谁都?不给我们多一分,偏偏舍得给宁希,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