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我手心都出汗了。”喋喋不休的男同学又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宁希从思绪里抽回神,随口道:“嗯,可能我天生就不是个容易紧张的人。”
“果然?,我看出来了。”男同学一副认定的模样,声?音压低却止不住兴奋,“你就是那种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我还看过你获奖的采访,表现得实在是太稳了……”
一连串彩虹屁抛过来,宁希动了动唇,不知该怎么接话,她只是觉得头有些胀。
出租房子的这些年,她见过的租客多了去,有横的、有怂的,也有各种刁钻挑剔的。她不擅长人际交往,可为了租金,什么人没学着应付过?在她看来,人就是人,不管是租客还是面试官,又不会真吃人,有什么好怕的。但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对同学直言。
“宁希,你要不要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游刃有余?”男同学继续问,满眼?期待。
宁希沉默,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暗暗懊恼:早知道不该一开始回他那句话,要不然?现在也不会陷在这尴尬的对话里。
这时,走廊尽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容予开完会,和几位下属并肩而行。
透过玻璃墙,他看见了休息室里的情景。学生们或紧张或激动,气氛和外头的肃穆截然?不同。他的目光微微一扫,最终定格在宁希身上。
女孩坐在椅子上,神色安静。面前的男同学正兴奋地说着一大?串话,她却只是扯了扯唇角,带着一丝礼貌性的笑意回应。那笑意淡淡的,像是不愿敷衍,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容予眸色深沉,手里拿着的资料停顿了半秒。
“宁希的面试在几点?”他淡淡开口。
“十?点。”霍文华翻了下表格,答得干脆。
“十?点,通知我一声?。”容予收回视线,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声?音冷静克制。
霍文华微微一愣,看着少?爷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通知?是通知宁希的面试结果,还是另有深意?
迟疑几秒,他快步跟上去,小声?问:“少?爷,要把您十?点的行程空出来吗?”
“嗯。”容予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我要亲自面试宁希。”
霍文华心头一震,连忙应声?:“好的,少?爷。”
果然?与他猜的一样。可想到?这一层,他心里不由得叹息。
容予在公?司事务上一向公?事公?办,冷厉严苛,从不徇私。学生们的面试官原本安排的是三?位中层管理者,已经算温和宽松。可若是容予亲自出手,标准必然?更高,甚至可能苛刻得多。
霍文华甚至怀疑,宁希要面对的,将不是一场普通的面试,而是更近似于?一场审判,但……也不至于?吧……
他忍不住想:自己方才是不是不该多嘴提醒?可话已出口,容予的决定也已定下,他只能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宁希能顺利。
面试陆续进行,有人兴奋出来,也有人失落垂头。等轮到?宁希,她才知道,面试官之?中竟然?有容予。
那一瞬间?,她心口微微一紧,但脚步依旧稳。之?前他们的关系,说到?底只是租客和房东,偶有交集,他曾提醒过她一些事,那份人情她记得。
但今天不同,她是面试者,他是面试官。身份悬殊,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宁希进门后,面容冷静,落座时姿态自然?。她按照规矩简洁自我介绍,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自卖自夸,只平实陈述自己参加过的比赛、完成?的项目。
两位面试官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欣赏。宁希的资料本就是他们见过最优秀的一份,成?绩与项目都无可挑剔。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她依旧冷静清晰,答得干脆利落。
面试官们对视一眼?,已经给出了心中最高的评价。但他们还是下意识望向中间?的男人。
容予静静坐着,黑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形,眉眼?深沉冷峻。他自始至终没有问,只是安静注视着宁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容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面试官试探着开口。
容予的眸光定在宁希脸上,深沉得几乎让人屏息。片刻,他才淡淡开口:“没有,到?这里结束吧。”
宁希心头一震,努力保持镇定,和面试官们点头示意。
“宁希同学,很?高兴你能参加这次面试,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学校。”面试官伸出手。
宁希起身,伸手欲握。就在这时,一只更宽阔有力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表现得不错。”容予的声?音低沉,干脆简短,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宁希愣了愣,唇角随即弯起一抹笑容。既然?容予亲口如此评价,那结果大?抵不会差。
她向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纤细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门轻轻合上,容予才收回视线。
“宁总,下一场您也要继续吗?”有人试探着问。
“不了,等会儿还要开会,我先?走了。”容予站起身,拢了拢西装外套,手指顺势正了正领带,神情冷峻依旧,却分明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心绪。
另一边,宁希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明亮,脚步声?清脆回荡。
“宁希。”背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猛然?回头,看见容予站在不远处。
白色的灯光从顶上倾泻而下,映在他笔直的身形上,仿佛给他笼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他站在那儿,气势凌厉逼人,贵气与沉稳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了?”宁希愣愣问。
“上次的事,进展如何?”容予缓缓开口。
在这样的时刻,聊这个话题真的好吗?她今天不是面试者吗?但是对上容予平静的目光,宁希想了想,还是开口接话。
“六楼的事吗?”宁希抿唇,认真答道,“我报警了,人找到?了,但他们只说嫌地板不好看要换掉,没有其他理由。散布谣言的人没找到?,估计不了了之?了。不过好在房价稍微回温了一点。”
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好好的一桩租赁,却被折腾成?这副模样。钱没亏,但精力消耗得太多,光是六楼的地板修复就足够让人头疼。
容予侧眸看她,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了一声?:“嗯,你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