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辉子出声音。
小雪凑近:“你说什么?”
辉子用尽力气,一字一顿地用气声说:“教安安骑车”
小雪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这是辉子昏迷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虽然轻得像羽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穆大哥激动地跑去找医生。安安虽然不太明白生了什么,但也跟着高兴,在病房里转圈圈:“姨夫说话了!姨夫说话了!”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给一切镀上金色。小雪把带来的手工作业拿出来——她正在钩一个向日葵坐垫,用的是最明亮的黄色毛线。安安则开始摆弄他的贝壳,用胶水仔细地在硬纸板上粘贴。
“小姨,你看,”安安举起他的作品,“这是一个笑脸!”
纸板上,白色贝壳拼成的圆脸上,两个小海螺当眼睛,一个弯弯的扇贝是嘴巴。虽然粗糙,但透着孩子特有的天真。
小雪把自己钩的向日葵花瓣展示给辉子看:“等你出院了,这个垫子就放在你最喜欢的躺椅上,晒太阳的时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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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子静静地看着,目光随着小雪的手指移动。那些彩色的毛线在她手中翻飞,渐渐变成一片片花瓣的模样。他记得,结婚前小雪就喜欢做手工,那时候她给他织过一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但他戴了整个冬天。
傍晚时分,小雨又打来电话。这次她是跑着到宿舍楼下的,气喘吁吁但满脸笑容:“爸!我听妈说了!你能说话了!”
辉子对着手机,很慢但很清晰地说:“小雨”
视频那头,女儿捂着嘴哭出声来,然后又是笑又是抹眼泪:“爸你等着,我这周末就回家!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绿豆糕!”
挂了电话,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小学的下课铃声,清脆悠长。穆大哥开始准备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透着家常的温暖。安安困了,靠在小雪怀里打哈欠,手里还抓着一个没粘完的贝壳。
小雪轻轻拍着安安的背,目光却落在辉子身上。丈夫的眼睛正望着窗外,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天了,每一天都像一场漫长的跋涉。但今天,就在这个平常的午后,一切都好像有了不同。
辉子转回头,对上妻子的目光。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辛苦了”
小雪摇摇头,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是甜的。她握住辉子的手——那只今天刚刚恢复了一点知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温度从掌心传来,像冬去春来的第一缕暖风。
窗外的麻雀还在叫,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把病房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安安睡着了,出均匀的呼吸声。穆大哥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在电磁炉上煮粥。一切似乎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康复的路还很长,李医生说,像辉子这样的情况,恢复可能需要数年。但今天,就是今天,手指动了,能说话了,这就够了。小雪想着,手指不自觉地继续勾着那朵向日葵。一针,又一针,黄色的花瓣渐渐绽放,在暮色里明亮得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辉子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看向小雪,看向睡着的安安,看向这个被夕阳拥抱的房间。天来的第一次,他真切地感觉到:我在好起来。虽然慢,虽然艰难,但确实在好起来。
夜色渐渐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病房里的灯也打开了,是温暖的暖白色。穆大哥盛出煮好的小米粥,病房里弥漫着粮食质朴的香气。安安揉着眼睛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姨,贝壳画还没做完”
小雪笑着摸摸他的头:“明天继续做。”
明天,又一个明天。个昨天堆积成山,但明天依然会来。带着鸡蛋羹的香气,带着贝壳的斑斓,带着女儿电话里的笑声,带着手指每一次微弱的动弹,带着每一个来之不易的字眼。
辉子喝下今天最后一口粥。吞咽还是有些困难,但他努力着,一口,再一口。就像过去的天,就像未来的无数个日子,一口一口,一点一点,向着光亮处,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像谁微笑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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