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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几秒钟过去。
裴霁阳闭了闭眼,两腿微敞,往后一靠,扯了个抱枕在怀里。
“不知道,没注意。”
向雪晴:“那还有哪里比较疼吗?”
他眉毛动了动,视线落在她脸上:“反正不按暂时不疼。”
向雪晴思索:“我看刚才伤口的样子,像篮球蹭的,所以脖子附近,比如锁骨或者肩颈,会不会也被砸到了?”
“有可能。”
“医务室老师怎么说?”
“老师?”他轻嗤,“老师以为我们打架,压根没看出来伤是球砸的。”
那真的挺不专业的。
指尖浮着层薄汗,向雪晴将棉签扔进脚边垃圾桶,抽了张纸巾轻擦了下。
她说:“我帮你看看吧。”
裴霁阳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仰着头,扯了下黑色半袖的领口,露出一段冷白修长的脖颈,喉结微微凸起。
那道伤处于下颌与脖子的交界。
向雪晴屏住呼吸,凑近,攥了攥手心,食指轻按伤口下方:“这里,按着疼吗?”
“不疼。”
她再往下:“这呢?”
“没感觉。”
“这呢?”
“也没感觉。”
“……”
裴霁阳面无表情地看她:“不用一直问,疼了我会说。”
向雪晴点头,抿住唇,庆幸不用再讲话,否则总感觉心脏快从口中跳出来。
她继续沿着颈线,手指一点点地挪,男生的肌肉骨头,长得似乎和女生不同,即使是脖子这种较为脆弱的部位,触感也更硬些,她试探着调整力度,忽然看见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手一颤,立刻停了。
向雪晴匆忙抬眼,对上裴霁阳的目光,那里幽幽暗暗,令人看不透。
“怎么了?”
她手肘在沙发上撑了一下:“没怎么,你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你继续。”
虽这么说,但他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比平常更冷,嗓音也更淡。
向雪晴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像在静可闻落针的考场,解一道步骤繁复的数学题,需要确保头脑清明,才敢下笔。
王琪怎么说的?肌肉记忆也是种记忆。检查完脖子,她渐渐熟悉了手感。
再往下,就是锁骨了。
指腹碰上,不好控制力度,她于是先轻柔地摸了两下,手腕忽地被一把攥住。
“……哥哥?”
向雪晴没反应过来,已被拉着起身,踉跄站稳,抱枕掉在地上,滚了滚。
她懵懂地眨眼,视线从地板收回,自下而上去找他的眼睛。
“哥哥,你怎么……”
话未说完,肩膀忽然被他握住,整个人转了个向,力道之大,向雪晴险些摔倒,她扶了把旁边的椅背,茫然地背对他站着。
“谁教你的,摸男生的锁骨?”
那声音比平时低,沉哑的质地,带了些许不耐烦。
向雪晴缩了缩脖子,这个姿势完全看不到他的脸,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一无所知。
小心翼翼扭头,只见裴霁阳眉压着眼,站在她身后,神色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