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想起前两天见面,他像古人一样的问话。
两人的手还拉着,她仰头看他:“你做好准备了?”
“什么准备?”他的眸色幽沉。
江窈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顶着他的目光,耳朵红红的:“成为我的丈夫。”
日光下,她的睫毛像是沾了金光,更像小刷子,她忽闪着眼睛那个看看他,问他这句明显像是气不过,而不是正经问的。
但向司恒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拉着她的手,却正经回:“嗯。”
男人嗓音沉沉,又缓,让人想到令人心神宁静的日落黄昏:“我很认真,也很郑重,想娶你为妻。”
他的瞳仁很黑,像是浸了深泉般幽深。
他太严肃,江窈更不好意思,她左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嘟囔着钻进车内:“知道了。”
八点五十,准时到民政局。
提前预约过,排队的人少,过去没多久,直接按预约的号码上楼。
婚检,拍照,登记资料,领证,一共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一个小时后,再坐回车上时,向司恒把装有婚检单的牛皮纸袋放在江窈腿面。
两侧车窗都只降了一半,停车位前方行道树郁郁葱葱,偶有路过的行人,响起和上午阳光一样嘈杂的人声。
第一次领证,江窈觉得新鲜,还在研究手里的红本本,看到腿上刚过来的文件袋,抬头看过去:“干什么?”
向司恒表情寡淡,扫过她一眼,随后平声道:“民政局提供的婚检项目是最基础的,不够多,但也勉强可以证明我的身体没问题。”
江窈想到前段时间通话时质疑过他有隐疾,耳根一时红热。
因为领证,她带来一件白衬衣,现在在她身旁的手提袋里,刚刚拍照的时候才穿过。
现在那件白衬衣已经换下,她身上还是来时的那件薄裙,米白色的披肩拢着她的肩膀和细白的脖颈,她拉起披肩,精致小巧的脸一半埋在披肩里,能看到她的耳尖绯红。
她咽了咽嗓,佯装镇定抓起腿面的文件夹,又听男人补充。
他的语气仍旧平缓:“你如果觉得不满意,等我从国外回来可以再去一趟医院,详细检查。”
江窈很奇怪他说这种话为什么不会脸红,她捏着手里的文件夹,耳朵比刚刚更热,有点受不了,歪到车窗的方向,用后脑勺对他:“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说完她捏着牛皮纸袋的手放下,视线撇开,头彻底转向窗外。
向司恒扫了她一眼,她小巧的耳垂还埋在披肩里,粉红色的。
顾忌她的面子,向司恒目光收回,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嗯。”
-
领证后两天,向司恒要出差去纽约。
周三上午,临走前给她消息。
向司恒:[醒了吗?]
春困秋乏,最近两天降温,虽然家里的温度长期适宜人居住,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连绵不绝的阴天让人总是想睡觉。
上午十点,江窈这时候才刚从床上醒来。
她听到床头的手机振动,把真丝眼罩摘掉,把手机拿过来,看到这条消息。
可能是消息过来有一会儿了,她还没回,她眨眨眼回神,正打算回,屏幕上弹出语音通话。
窗外还在下雨,雨滴斜打在窗户上,划出一条倾斜的轨迹。
她彻底扯了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屏幕看了两眼,才接起来。
向司恒还有十分钟登机,他从休息位起身,往窗边走。
淡淡男声:“江窈?”
他每次都这么叫她,特别像教导主任点名。
江窈不高兴,也回他:“你好呀,向司恒。”
向司恒:。。。。。。。。。
他忽略江窈话语里这点不友好,站在窗边,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不远处的跑道上飞机起落。
他平声对对面:“我马上要登机,飞机要在十几个小时后落地,中间可能收不到你的消息。”
江窈长长的睫毛抬了抬:“哦。”
她本来也没想过跟他消息。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出她这个语气词里的意思,继续道:“过会儿魏明会给你几份设计图,如果有不满意的告诉他,可以继续调。”
江窈半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被面的暗纹。
几天前两人看房子时,她对装修确实不太喜欢,冷白灰,不仅颜色少,家具也少,冷冰冰的像个酒店。
她也不是遮遮掩掩的人,看的时候直接说了自己不喜欢的地方,结束之后向司恒安排下去,魏明作为向司恒助理,训练有素,晚上就把粗略的修改方案了过来。
向司恒那边应该是有专门的设计团队,短短几个小时,虽然不可能拿出来所有修改设计图,但方案给的很完整,把她的要求全部巧妙地融入进去。
魏明用几分钟时间简洁地给她讲了一下几个方案的细节,待江窈点过头后,吩咐下去,今天就拿出了更细节的设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