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霞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接话。
这人行事诡异,喜怒无常,她实在看不透根底。
她狐疑地审视蜜娘,对方仍是一派坦荡之色,却叫她浑身别扭。
她便不再理会,转回看向风轻雪,语气坚定:
“风大宗师不必忧心,我白露峰弟子都不惧生死,随我历练多年,自有分寸,有我护持,绝无差池。”
风轻雪仍是摇头,半步不退:
“外海之险,远非结界边境可比,即便有你庇护,也未必万无一失,我是此船主事,须对全船性命负责,绝不能任低阶弟子涉险送死。”
她性情温厚,可一旦认准之事,骨子里尽是执拗,绝不肯通融。
秦秋霞见她寸步不让,再瞥向船舷旁那群弟子,终是长叹一声,松了口:
“罢了,既然风大宗师这般坚持,便依你所言。”
她转身面向众弟子,朗声下令:
“未至结丹者,即刻折返白露峰,不得延误,余下结丹弟子留船,随我出海。”
众弟子闻令一怔,旋即暗自舒了口气。
他们本是奉命而来,心底对茫茫无尽海存着畏惧,此时得令退回,倒也安心。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师尊法旨!”
筑基与炼气弟子纷纷御剑而起,列队掠入云中,不多时便不见踪影。
甲板上只剩下二十几位结丹修士,身形笔直,纹丝不动。
秦秋霞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你们先去船舱中歇息吧,养精蓄锐,准备出海。”
“是,师尊!”弟子们齐齐躬身应道,随即井然有序地退入了船舱之中。
直到这时,秦秋霞才转过身,重新走到风轻雪的身边,挑了挑眉:
“风大宗师,这下可满意了?”
风轻雪微微颔,面上略带歉意:
“多谢剑主体谅,并非我有意为难,只是……”
她略作停顿,对上秦秋霞的目光,不解地问:
“我虽然不是白露峰之人,却也看得出,你对这些弟子的性命,似乎……有些过于淡漠。”
秦秋霞面色不变,只淡淡瞥她一眼,大大方方道:
“我白露峰自有规矩,他们既入我门下,性命便归我所掌,生杀予夺,皆在我一念之间,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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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直白冷硬,听得风轻雪神情一怔,半晌未能回神。
她修道多年,见过各派峰主长老,却从未有人将弟子性命说得这般轻易,如同可随意舍弃之物。
片刻后她才敛神,无奈轻笑摇头:
“并无不妥……这是贵峰内务,风某一介外人,不该妄加议论。”
她对秦秋霞所知不多,只知此人是凌霄宗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二百余岁便踏入元婴境,剑法凌厉,东土年轻一辈罕有敌手。
容貌更是冷艳清绝,眉目凛冽,素有东土第一美人之称。
只是周身剑气骇人,待男子更是淡漠,从不许人过分靠近。
风轻雪暗自猜测……
剑修与丹修不同,常在生死间磨砺,见惯枯骨,看待性命的眼光,自然与她这等守炉炼丹之人天差地别。
但她真正在意的,却是另一桩旧事。
数年前秦秋霞曾亲赴天地宗,找到风轻雪,向她推荐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苏绯桃,到陈阳身边任护丹剑修。
那时风轻雪只当她爱护弟子,还叮嘱陈阳多加照拂。
可如今看来……
亲传弟子身陷险境,秦秋霞未见半分忧色。
虽疑惑更深,却明白不宜追问,风轻雪只得暂压心头疑虑,转头朝船扬声道:
“继续启程!”
号令一出,船身阵法再亮,巨帆鼓满长风,猎猎作响。
百丈楼船破空而行,出一声低沉轰鸣,加驶向茫茫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