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拾叶面不改色,端着盘子夺走糍粑,头一仰就滑进了喉咙里。
她一本正经道:“小花,你有未尽之事,吃饱了快去做,莫要耽搁。”
未尽之事?苏锦寻耳朵微微一动,以为是捉妖任务,忍不住插嘴问道:“是……有妖要捉吗?”
“不是捉妖,是比捉妖更痛苦的事情。”小花艰难道,
“什么事情?”
秋拾叶道:“她暑假作业没写完,今天开学挨骂了,老师说补不完不许返校。”
苏锦寻道:“……那是挺痛苦的。”
师母放下碗,擦了擦嘴:“说到这个,正好考考你们。城西老纺织厂区最近有织机夜鸣的异象,还伴有千百个女工模样的虚影游荡,你们觉得可能是什么作祟?该如何入手探查?”
秋拾叶率先答道:“可能是织梦蛛一类的小妖,这类精怪成千上万群居,喜栖旧物,善织幻境。我认为应该先去查厂区的旧档案,寻找有没有与纺织机紧密相关的记录,再用破妄符戳破它的幻象。”
小花想了想补充:“也可能是鼬鼠,那东西专爱模仿各种声响,它本身妖力不强,但制造的噪音幻听足以扰人心神。可以用镇音符先静音,再用寻妖罗盘测它的藏匿地点。”
师母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扒着白饭、如坐针毡的苏锦寻,和蔼地问:“阿寻呢?你觉得呢?”
苏锦寻抬起脸,眨了眨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狐狸眼:“会不会是闹鬼啊?”
饭桌上静了一瞬。
秋拾叶嘴角抽了抽。
小花没忍住:“噗嗤。”
师母愣了下,随即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你这孩子……脑洞倒是挺大。”
“真是一点都没学啊。”秋拾叶嘀咕。
“还不如四岁那年的我呢。”小花小声跟她讲道。
然而她俩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她俩是面对面而坐的,说悄悄话时免不了要靠近坐在方桌一侧的苏锦寻,内涵人的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师母转向另外这俩人,板起脸:“不许笑话你们小师妹啊,她刚入门,不懂是正常的。”
俩人点点头,心中却想,不知师母收了多少好处给她开的后门。
乌今澄慢悠悠地夹起最后那条青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她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正低着头一粒一粒数米的苏锦寻。
她的傻青梅,满脑子奇怪幻想,被保护得太好,七年来仍旧没有长进,恐怕迄今为止连只像样的妖都没见过。
这玄鉴门的日子她能忍几天?
苏锦寻垂着眼,嚼着无味的饭粒。
她自然知道这三个师姐没一个看得起她的,尤其是乌今澄那个玩意儿,面上不显,心里指不定怎么贬低她了。
没关系,没关系,忍辱负重,扮猪吃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可不是来跟这群捉妖师玩过家家的,先让她们放松警惕,再慢慢找她们的破绽。
尤其是乌今澄,这个人太坏了,留不得。
秋拾叶问:“师母,可以揭晓答案了吗?”
师母笑道:“阿澄,告诉她们答案。”
乌今澄一顿:“就像小叶和小花说的那样,大概率不是织梦蛛,就是鼬。”
“这么说,你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喽?”
乌今澄道:“信息太少,能猜到什么?”
“做题太少,经验不足。”师母道,她看了看面前的四位姑娘,搁下筷子,准备公布答案。
“有没有可能是狐狸?”苏锦寻忽插话道。
四双眼睛皆看向她。
“阿寻,你说说为什么是狐狸?”
苏锦寻哪儿知道,她瞎猜着玩的,因为乌今澄最讨厌狐狸,这人越讨厌什么东西,她就越想提一嘴,在饭桌上恶心一下她。
她一本正经解释道:“仔细想想,不都说狐狸最擅长迷惑人吗?能织造幻象,又和纺织有联系的,为什么不能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