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爻说:“我脑子没问题。”
苏明峻安抚:“好好好,我知道你没问题。”
伏爻忽然又问:“你失业了?”
“对啊。”苏明峻下意识回答,答完又想起“失业”这个社会化程度这么高的词汇居然是从伏爻口中说出来的,不由得用探究地眼神望向他。
伏爻又问:“失业是什么意思?他们还说有个女生原本想介绍给你成家,但是你失业在家还不找工作,太不求上进了。”
苏明峻:
被这些热心肠的街坊邻居无差别攻击了。
虽然他并不打算相亲乃至成家,但是这些街坊邻居的评价倒也没说错。
苏明峻和伏爻简单解释了一下“工作”、“失业”和“工资”的意思,总结道:“我的工资快花完了,所以我这间房子也只能租到过年后十五天。”
伏爻点点头,继续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找工作?”
苏明峻微笑:“不找工作有不找工作的活法。”
就是去死。
伏爻约莫是想起来苏明峻在昨天夜里那惊天一跳,他犹豫道:“你还会跳吗?”
他昨夜里硬生生把苏明峻从半空中拉回来的一个动作已经把他体内所有的灵力都给逼发出来,这里又几乎没有灵力可供修炼,要是苏明峻再跳一次,他只能给苏明峻收尸了。
苏明峻不答反问:“会跳又怎么样,不会再跳又怎么样?”
伏爻沉默了。
千百年的光阴,他并非凭空坐上九墟渊境之主的位置,濒死的险境他都遇过无数回,只要他稍稍心力动摇,他早就死无葬生之地。但活着又未必比死轻松,他也常常觉得活着不如死了。可是他还是想活着。
在他看来,只要还活着,就永远还有最后一张可以翻身的底牌。
所以原来在九墟渊境,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轻易寻死觅活之人,若是这些寻死觅活的人犹豫了后悔了,他还会看心情决定要不要推他们一把。
但是对着苏明峻,他莫名地说不出这种话来。
苏明峻与他身边出现过的每个人都不一样,苏明峻要自己决定要死了还来救他,被他拿刀挟持拿手掐了脖子也不生气,给自己吃的穿的,教自己在这个异世中生存
伏爻不想推他去死,只想要他活着。
他干巴巴道:“你别跳了,你再跳,我再救不了你。”
说完又怕苏明峻听自己救不了后更下定决心要跳,又继续编瞎话补充:“救也救得了,就是把你救回来以后搞不好真缺胳膊少腿,我就把你卖给那个喜欢看脸的女孩子。”
苏明峻:还挺会活学活用。
苏明峻叹了口气,“我不跳了。”
伏爻一顿,“真的?”
“真的。”
原是很想跳的。
但是一边是捡了个麻烦,莫名觉得自己背上了把这个麻烦送回原处的责任。一边是与孔建刚见了一面,他要是转头就跳楼死了,孔建这家伙得内疚一辈子。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工作,把房租续一续。
苏明峻叹了口气,重新打开手机,问原来的人事,说自己又想工作了,能不能帮忙推几个公司。
人事的消息回的很快,说现在是年前,大部分公司都关闭招聘了,即便现在给了offer公司也会为了省一笔人力成本让他年后入职,让他年后再来问。
一条路就堵死了。
正经工作是找不着了,苏明峻望着自己可怜的余额发了会呆,又开始循着记忆狂翻朋友圈,终于在某位做酒吧的穆老板的朋友圈里找着一条招看台服务员的消息,发过去询问。
这还是他读大学时候被兼职群的姐姐推荐的,干了几个月,挣得确实多,但也够磨人,后来还叫他爷爷奶奶知道了,偷偷抹了好一会眼泪,苏明峻此后便再也没干了。
果然年底是酒吧的高峰期,他这会把“求职意向”一发,穆老板倒还记得他,很痛快地叫他随时来,还说给他开六千的底薪,提成给他五五分。
苏明峻松了口气。
把当年压箱底的那些花了点钱买的骚包衣服又翻出来。
虽然看台服务员有自己的制服,但毕竟还要去和穆老板他们见一面,要是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有以前的感觉了,搞不好底薪和分成上还得动一动。
苏明峻回卧室换了衣服照镜子,又望着自己长长了些的头发有些发愁。
想了想,他走出卧室,正与看向他的伏爻对上了眼,他不客气地伸出手:“把刚才王姨他们给你的皮筋借我用用。”
眼前的年轻又高挑的英俊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里面小麦色的肌肉线条,裤子也是黑色的,衬得那双腿又长又直,全身的黑色之下,只有左耳垂上有一颗银色的耳钉闪烁——伏爻被这银色闪了眼,忍不住又看了他好几眼,才反应过来苏明峻是在向他要皮筋,伸手将皮筋取下递给他,不敢相信:“你你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灰扑扑的厚重羽绒服,鸡窝头,拉碴的胡子和黑框眼镜挡住了半张脸。
形成了魔尊大人固有印象里的苏明峻。
苏明峻不知道自己给眼前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惊,他用那根粉色橡皮筋把自己略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对着家里唯一一个半身镜训练了一下许久没背用过的“勾人的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还行,只要场子里不出现那种逆天的大帅哥,年前还是能至少把下半年的房租挣回来的。
他难得自恋一会,忽然又听见一声熟悉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