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时客人来找茬:“你这豆腐里面怎么含水啊?你是卖豆腐还是卖水啊?”
江醉蓝生了一张豆腐西施的脸,弱柳扶风,语调却没有温度:“下一位。”
客人把案板拍得震天响:“你什么态度啊?”
江醉蓝也不说话,手在案台下摸来摸去,掏出块木板,顺手往前一扔。
客人皱眉望向板上黑字雕刻:
【此商贩七天暴揍七位客人,特此警告。望各大商贩引以为戒。
——青龙州消费协会颁发】
客人默默离开。
几个弟子卖完豆腐歇不了一会,又被师尊叫去找青龙藤的消息。众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江醉蓝刚拆开一板新豆腐,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她倒不显得惊讶,只麻利擦刀,招呼:“贺兰公子。”
贺兰昙又是几天没有见到宋洇。
他完全找不到人,宋洇也根本不会主动找他。他几次状似无意路过她下榻的客栈,客栈没有她的身影。
他开门见山:“宋洇呢?”
江醉蓝:“无可奉告。”
贺兰昙不放弃:“她与你关系最好,你能知晓一二吗?”
“我师姐是阵修,来无影去无踪,谁能知道她的去向呢。”
贺兰昙知道这样问不出来什么,拿出钱袋:“剩下的我都买了。”
江醉蓝心动一瞬,今天就能提前收工,就可以钻空子去找找赌坊了。
然而身边的展兆兆睁大一双清澈眼睛,一板一眼道:“不可以,师尊说了,防止我们作弊,每个人只许限量买三块。”
江醉蓝翻个白眼,已经习惯了自家师弟的死心眼。
她也没有真的切豆腐,刀片在木板上邦邦敲击几声,颇有些赶客的意思。
贺兰昙瞥一眼江醉蓝的腰间配饰,城南新开的赌坊,开业活动期间送客人骰子挂饰,能抵消一次筹码。
他的眼睛仍盯着挂坠,却对展兆兆道:“我瞧屋里面的那块豆皮比外面的更好些,劳烦。”
展兆兆老实孩子,真的以为客人更喜欢屋里的那张,噔噔迈步,背过身进了屋。
趁着展兆兆不在,贺兰昙付账,他没有按照定价付铜板,而是直接朝江醉蓝递过一沓折叠的银票。
票子悬在豆腐上方,厚实崭新,却捏在他手中不动。
江醉蓝见钱眼开,当即想吞掉钱,又有心眼,不想让药宗知晓他们去东边悬崖取青龙藤的事情。
她的两根手指掐住银票,盯着那沓即将到手的赌资,暗中与贺兰昙较劲。
她故意报了个反方向的地名:“西边映霞溪的粉月草生得极好,二姐姐夸过那里的溪水美丽,想取粉月草做装饰。”
江醉蓝抓住银票,用力一夺,“也许二姐姐去了西边也未可知。”
消息是真消息,宋洇确实夸过粉月草美丽动人。但她绝对不是今天去取花草。
贺兰昙果然转身就走:“多谢。”
*
东边。
司空澜双手揣在袖中,仰头注视藤蔓。
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这一缕龙息。
天地间曾经有五族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
它们神力磅礴,庇佑一方。
后来灵气消散,大陆仅存的灵息远不及洪荒时期丰盛,神兽依次消亡覆灭。
青龙藤附有这世间最后一条龙的最后一口龙息。
如今,这缕龙息呈现半透明泛青黄色,不过三尺长,在藤上缓慢流动,上下穿梭翻滚。它已经看不出来一条龙的模样,魄体破破烂烂,倒像是一条残缺的鳄鱼。
“你想要什么样的三道菜?”司空澜直接问。
她不会做饭。做饭的任务会交给令意和弟子们。
宋洇站在司空澜身后,双手握伞撑在肩头,好奇仰头张望龙息。